我手滑把验证码发给了前任。三秒后他回:?五秒后:房间号?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江屿头发凌乱站在门口,眼睛红得像兔子:解释。
我举着手机:如果我说这是银行卡验证码……我不信。他挤进门,许眠,
你休想再甩开我。这次是你先招惹我的。1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
您尾号7788的银行卡验证码为9423,请勿泄露。正要点删除,拇指一滑。
消息发出去了。聊天框最顶上,名字是“江屿”。上次对话停留在半年前,我回了个“嗯”。
我盯着那个“嗯”字看了两秒,又盯着刚刚发出去的“9423”。撤不回了。三秒后,
聊天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又停住。五秒后,江屿回:?
紧跟着又来一条:房间号?我按了按太阳穴。打字:不是。发错了。验证码。
银行卡的。那边没了动静。聊天框顶上的“江屿”变成“对方正在输入…”,
然后又变回“江屿”。反复三次。我放下手机,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时,屏幕安静。
十分钟后,门铃响了。叮咚叮咚,很急。我从猫眼看出去。江屿站在门外。头发有点乱,
像是跑过来的。身上套了件灰色的连帽卫衣,拉链没拉全。眼睛很红。我打开门。他盯着我,
喉结动了动,声音有点哑:“解释。”我举起手机,屏幕对着他,
上面是那条银行短信:“如果我说这是银行卡验证码……”“我不信。”他打断我,
侧身从我旁边挤进门,带进一阵微凉的风。他熟门熟路地弯腰换鞋,打开鞋柜,
拿出那双蓝色的男士拖鞋。拖鞋有点旧了,他穿着倒是正好。“江屿,”我关上门,
“真是验证码。”他不理我,径直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抱起一个靠枕。
目光扫过茶几上的零食袋,遥控器,我喝了一半的水杯。“许眠,”他转回头看我,
眼眶还是红的,“你休想再甩开我。”我走过去,在单人沙发坐下。“我没想甩你。
上次是……”“是什么?”他立刻问,抱着靠枕的手指收紧,“你说啊。”我没说话。
上次是因为我看到他手机里,他妈妈发来的消息,说安排了他和李阿姨女儿周末见面。
我问他,他说就是走个过场,家里压力大,让我别多想。我说江屿,我们冷静一段时间。
他说好。然后就是半年。2“说不出来?”他把靠枕扔到一边,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许眠,这次是你先招惹我的。”“我发错了。”“那你为什么没拉黑我?”他问,
“为什么还能发错到我这里?”我顿了顿。“忘了。”江屿笑了一声,有点自嘲的味道。
“行。忘了。”他往后靠进沙发,抬手捂住眼睛,吸了吸鼻子。“我真服了。许眠,
我他妈刚加完班,看到你消息,差点闯三个红灯。”我看着他。卫衣领口歪了一点,
露出锁骨。有点瘦了。“吃饭了吗?”我问。他放下手,眼睛湿漉漉的,望过来。“没。
”“冰箱有饺子。速冻的。”“哦。”他没动。我起身去厨房。烧水,
从冷冻层拿出一袋饺子。背后有脚步声,江屿跟了进来,靠在厨房门框上。“什么馅的?
”“白菜猪肉。”“我不吃白菜。”“只有这个。”他沉默了一会儿。“那行吧。”水开了,
我把饺子倒进去,用勺子推了推。蒸汽腾起来。“许眠。”江屿在后面叫了一声。“嗯。
”“你真没别人?”“没。”“那为什么是9423?”他不依不饶,“这数字不像验证码。
”“银行随机发的。”“我不信。”他又说。我关小火,盖上锅盖。转过身看他。“江屿,
你要没事,吃完饺子就回去吧。”他表情僵了一下,然后走过来,站到我面前,离得很近。
我能闻到他身上一点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有他跑过来的、微热的气息。“我不走。”他说,
低下头看我,声音压低了些,“我今晚睡沙发。”“不行。”“为什么不行?
以前又不是没睡过。”他理直气壮,“沙发是我买的。”“分手了,江屿。”“我没同意。
”他立刻说,“我说了‘好’,但没同意分手。那是冷静期。”“冷静半年?”“嗯。
”他点头,眼神飘忽了一下,“现在冷静完了。”饺子在锅里咕嘟咕嘟响。我推开他,
过去揭开锅盖,水汽扑了一脸。“随你。”我说,“吃完自己收拾。”我把饺子捞出来,
盛了两碗。一碗多,一碗少。多的那碗推给他。我们坐到餐桌两边。他低头吃饺子,
吃得很急,有点烫,嘶哈嘶哈的。“慢点。”我说。他动作顿了一下,嗯了一声,
速度放慢了点。“你……”他咬了一口饺子,含糊地问,“这半年,过得好吗?”“还行。
”“哦。”他扒拉着碗里的饺子,“我不好。”我没接话。“加班很多。”他继续说,
像在自言自语,“我妈后来没再提相亲的事。我跟她吵了一架。”“嗯。”“许眠。”“说。
”“我想你。”我捏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饺子有点烫,热气漫上来,熏得眼睛有点热。
“知道了。”我说。“就只是知道了?”他抬头看我,嘴角沾了一点醋汁。
我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擦擦。”他接过,胡乱抹了抹嘴。“我今晚真睡沙发。
我保证不吵你。我明天一早还有个会,从你这儿过去近。”“随你。”他眼睛亮了一下,
快速把剩下的饺子吃完,端起碗去厨房洗。我坐在餐桌边,听着厨房传来的水声。碗碟碰撞,
轻响。他洗得很仔细。洗完还擦了灶台。出来时,他袖子挽到手肘,手湿漉漉的。
在裤子上擦了擦。“沙发毯子在哪?”他问。“柜子最上层。”他去拿了毯子,一个靠枕。
在沙发上铺好。然后躺下,试了试,又坐起来。“有点短。”他说,眼巴巴看我,
“腿伸不直。”“那就回家。”“不。”他躺回去,蜷了蜷腿,“能睡。”我关了客厅大灯,
只留了盏小壁灯。光线昏暗。“晚安。”我说。“眠眠。”他在黑暗中叫了一声。
我停在卧室门口。“没事。”他说,“晚安。”我进了房间,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外面很安静。我洗漱完,躺到床上。翻来覆去。3半夜,
我起来喝水。轻轻打开门。客厅壁灯还亮着。江屿侧躺在沙发上,毯子盖到腰,
长腿委屈地蜷着,一只脚悬在沙发扶手外。睡着了,眉头轻轻皱着。我看了几秒,转身回房,
拿了一床薄被。走过去,给他盖上。他动了动,含糊地咕哝了一声,抓住被角,蹭了蹭脸颊,
睡得更沉了些。我回到卧室。这次睡着了。早上被手机闹钟吵醒。我按掉闹钟,
听着外面的动静。很安静。我起床,推开卧室门。沙发上没人。毯子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放在沙发一端。茶几上有一张纸条,压在我的水杯下。我拿起来。饺子我吃完了。
晚上我来送沙发。江屿。字迹潦草。我捏着纸条,站了一会儿,放进抽屉。一整天,
手机安安静静。江屿没发消息。晚上七点,门铃响了。我打开门。江屿站在外面,
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衬衫,袖子挽着。手里提着一个很大的纸袋,看着挺沉。
“你真买了沙发?”我问。“嗯。”他挤进来,把纸袋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让开点,我搬进来。”他从纸袋里拿出……几块木板?还有一包螺丝,一张图纸。
“组装式。”他蹲在地上,研究图纸,“很快就好。”“江屿,”我指着地上那堆东西,
“这是沙发?”“沙发床。”他头也不抬,“打开是床,收起来是沙发。多功能。
”“我不需要。”“我需要。”他拿起一块木板,“我腰疼,昨晚睡落枕了。你得负责。
”他开始组装。叮叮当当。我坐在餐桌边,看着他把木板一块块拼接起来,拧螺丝。
他动作挺熟练,额头上冒了点汗。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按掉。过一会儿又响。
他啧了一声,接起来。“妈……嗯,在忙……真不去……我有女朋友……谁?
就那个……对……没分……行了知道了,挂了。”他挂了电话,继续拧螺丝。“你妈?
”我问。“嗯。”他含糊应道,“让我去吃饭。”“你怎么说?”“我说有女朋友。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错吧?”我没回答。他低下头,用力拧紧一颗螺丝。
组装了快一个小时。一个米色的沙发床出现在客厅,取代了原来那个旧沙发。打开,
确实是一张挺宽敞的床。江屿拍了拍手,站起来,揉了揉后腰。“好了。试试。”他坐下,
弹了弹,又躺下,伸直腿。“完美。”他从旧沙发里拿出毯子和靠枕,放到新沙发上。
然后抱着旧沙发,挪到门口。“这个我处理了。”他说。“嗯。”他洗了手,走到我面前。
“我饿了。”“叫外卖。”“不想吃外卖。”他看着我,“冰箱里还有什么?”“面条。
鸡蛋。”“行。”他往厨房走,“我来做。”他煮了两碗面,煎了鸡蛋,铺在面上。
撒了点葱花。我们坐在新沙发前的茶几上吃面。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