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霸总送外卖，开门的是他未婚妻。她指着我的卤肉饭说：“这种垃圾食品也配进傅家？
”我反手把饭扣在她限量款包包上：“抱歉手滑，这份算我请。
”第二天霸总把我堵在电梯口：“再扣十份，婚约归你。”---我，李渔，
一个平平无奇的外卖员。今天接了个单，地址是本市著名的“钱堆出来的”别墅区，
枫丹白露。客户姓傅，点了份卤肉饭，加双份卤蛋，不要葱。我骑着小电驴，
顶着能把人晒化的大太阳，穿过大半个城市，才在门卫警惕如看犯罪分子的目光里，
被放行进去。按导航找到一栋跟周围邻居长得一模一样的白色大房子，我按了门铃。门开了，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激得我汗毛一竖。门里站着个女人，个子挺高，
穿着条看起来就很贵的丝绸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她长得不错，就是眼神跟带钩子似的，
上下刮了我一遍，最后落在我手里的外卖袋上。“傅先生点的外卖。”我把袋子递过去。
她没接，目光落在袋子上印着的“老王卤肉饭”几个大字上，眉头拧了起来，
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然后，她开了口，声音也跟她的裙子一样，滑溜溜，凉飕飕。
“你送错了。”她说，“傅家不会点这种东西。”我低头看了看订单，地址没错，
姓名是“傅先生”，电话尾号也对得上。“枫丹白露A区7栋，傅先生，尾号6688。
是这里吧？”她像是被“卤肉饭”三个字烫了一下，往后微微仰了仰。“拿回去。
这种……”她顿了一下，似乎在挑选一个足够有分量的词，“……这种街边垃圾食品，
也配进傅家的门？”我这人脾气其实还行，送外卖什么奇葩没见过。但今天太阳太大，
路程太远，刚才门卫盘问太久，现在又被这女人的眼神和语气刮了一遍。心里那把无名火，
腾一下就起来了。尤其是听到“垃圾食品”四个字。老王卤肉饭怎么了？老王起早贪黑，
卤汁都是家传秘方，真材实料，干净卫生，养活一家老小，怎么就垃圾了？
比你们这些吃个饭还要分三六九等的人高贵多了。我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上来了。我看着她，
没生气，反而笑了笑。然后，我当着她的面，慢条斯理地解开外卖袋的结，
拿出那个印着老王憨厚笑脸logo的塑料餐盒。她可能以为我要辩解，或者认错，
下巴抬得更高了。我没说话，手腕一翻。还温热的卤肉饭，
连同深色的卤汁、切成小块的五花肉、两颗圆滚滚的卤蛋，以及底下浸润了汤汁的白米饭，
划出一道谈不上优美但足够实在的抛物线，“啪”一声，结结实实，
扣在了她手里拎着的那只包包上。那只包，皮子锃亮，金属扣闪眼，一看就价值不菲。现在，
褐色的卤汁正顺着光滑的皮面往下淌，五花肉和卤蛋点缀其上，米饭粘在金属扣旁边，
场面一度十分下饭。时间好像静止了两秒。女人的脸，从白到红，再到青，
最后定格在一片不敢置信的惨白上。她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看着自己心爱的、大概能买下老王整个铺子还绰绰有余的包包。我拍了拍手，
语气轻松：“不好意思，手滑。这份算我请，不用谢。”说完，我没再看她精彩纷呈的脸色，
转身就走，骑上我那辆在豪车堆里显得格格不入的小电驴，拧动把手，“嗖”地蹿了出去。
风在耳边呼呼地吹，我心跳有点快，但更多的是畅快。爽。至于后果？扣钱？投诉？封号？
管他呢。大不了换一家平台，或者干脆去给老王打工。回到站点，果然，
投诉电话很快就来了。站长把我叫过去，脸色铁青。“李渔！你能不能消停点！
上次把奶茶‘不小心’洒在为难你的客户车里，上上次跟点烧烤的醉鬼吵起来差点报警，
这次你……你直接把饭扣人包上了？你知道那是什么包吗？啊？”我低着头，脚尖蹭着地。
“她先骂老王卤肉饭是垃圾。”“那是重点吗？！”站长吼得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
“那是枫丹白露的业主！傅家！傅家你懂吗？一个投诉能让我们这片站点都吃不了兜着走！
罚款！这个月奖金全扣！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家反省！等通知！”我撇撇嘴，
没争辩。扣就扣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接下来两天，我老实待在我的出租屋里，吃了睡，
睡了吃，顺便投了几份简历。外卖这行，估计是干到头了。第三天下午，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喂，李渔吗？”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是，
您哪位？”“你前两天，在枫丹白露A区7栋，送过一份卤肉饭。”我心里咯噔一下。
找上门来了？是报警了，还是准备起诉我赔偿那只天价包包？“是我。”我硬着头皮承认。
“现在有空吗？来一趟枫丹白露，还是A区7栋。有点事。”“什么事？”我警惕起来，
“如果是赔偿问题，我们可以……”“不是赔偿。”他打断我，“来了再说。现在。
”命令式的口吻，不容拒绝。我想了想，去就去，光天化日，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正好看看他们想怎么着。我又骑上小电驴，去了枫丹白露。这次门卫没拦我，
甚至看我的眼神有点复杂。到了那栋白房子前，我深吸一口气，按了门铃。
这次开门的是个男人。个子很高，得有一米八五往上。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西裤，
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脸长得……啧，难怪能住这里。眉眼深邃，鼻梁挺直，
嘴唇薄薄的，组合在一起，是那种很有攻击性的英俊。就是表情太冷，眼神扫过来，
没什么温度。“李渔？”他问。“是。”“进来。”我跟着他走进去。房子里面很大，
装修是那种冷冷的现代风，东西不多，看起来空荡荡的。空气里有淡淡的清洁剂味道，
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卤肉饭味？好像是从厨房方向飘来的。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坐。”我坐下，腰杆挺直，做好迎接暴风雨的准备。他看着我，
看了大概有十秒钟，然后开口：“那天的事，我看到了监控。”哦，兴师问罪。“傅先生，
那天我确实冲动了。主要是您未婚……那位女士的话，不太中听。我可以道歉，但赔偿的话，
那只包……”我顿了顿，估算了一下我的全部家当，“可能得分期。”他又沉默了几秒，
眼神在我脸上转了一圈，忽然问：“你觉得，她那个人怎么样？”我一愣。这什么路数？
“就……挺高傲的？”我斟酌着用词。“只是高傲？
”我想起她那句“垃圾食品也配进傅家的门”，补充道：“还有点……刻薄？不尊重人。
”他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
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没那么强的压迫感了。“她是我家里安排的未婚妻。”他说，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不喜欢她。”我眨眨眼，没接话。豪门恩怨？
跟我有半毛钱关系？“但家里很坚持。”他继续道，“她也很坚持。解除婚约，有点麻烦。
”我好像有点明白他叫我来的意思了。该不会是……想让我去当说客？或者，
帮他制造点矛盾？“所以？”我试探着问。他抬眼，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
此刻清晰地映出我的样子。“所以，”他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再当着她的面，
扣十份外卖。随便扣什么，扣她身上，扣她东西上，都可以。扣满十次，婚约解除。
”我：“……”我怀疑我耳朵出了问题，或者太阳晒太多中暑了。“傅先生，您……认真的？
”“非常认真。”他表情不变，“一次，十万。扣完十次，婚约解除，额外再给你一百万。
现金，转账，都可以。税我负责。”我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十万。一次。十次就是一百万。
完事还有一百万额外奖励。两百万。我送外卖送到猝死，也赚不到两百万。“为什么是我？
”我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您随便找个人，或者自己……”“监控里，你扣得很果断。
”他打断我，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了一下，“她那天被你气得进了医院，查出来肝气郁结。
效果很好。”这算什么理由？“而且，”他补充，“你是陌生人，送外卖的，
出现得合情合理。她查不到你和我有关系。”“我可以有关系。”我脑子一抽。他看着我，
没说话。“……我的意思是，假装没关系。”我赶紧找补。“不需要。”他站起身，
走到旁边的桌子旁，拿起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走回来递给我。“这里面是预付的十万，现金。
算是定金。还有一份简单的协议，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我接过文件袋，沉甸甸的。
打开，里面是十沓崭新的百元大钞，红彤彤的，晃眼。底下是两张纸。协议内容很简单，
甲方傅临川，乙方李渔，乙方需在甲方未婚妻周雨晴面前，故意制造十次外卖泼洒事件，
每次甲方支付乙方十万元。十次完成后，若婚约解除，甲方额外支付乙方一百万元。
乙方需对外保密，一切行为与甲方无关。违约责任……我没细看违约责任，
我的眼睛被那十万定金粘住了。“如果……她报警呢？或者找人打我？”我抬头问。
“监控‘正好’会坏掉。”傅临川语气平淡，“她找人动你，我会处理。
你只需要负责激怒她，越生气越好。医药费我出。”他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做不做？
”我脑子里的计算器噼里啪啦响：两百万，扣十次外卖，泼一个讨厌的女人。
风险：可能被骂，可能被打但他说他会处理，可能惹上官司但他说监控会坏。“做！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傅临川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可以称之为“满意”的表情。
他递给我一支笔。我手有点抖，在乙方签名处，签下了我的名字。李渔。字迹歪歪扭扭，
有点丑。“这是周雨晴的照片，常去的地点，车牌号。”他又递给我一个手机，
看起来是新的，“用这个联系。我会告诉你她什么时候在哪里出现。
你‘碰巧’接到附近的外卖单，‘碰巧’送错，或者‘不小心’手滑。明白？”“明白！
”我接过手机，感觉自己像接受了什么秘密任务的间谍。“第一次，明天下午三点，
市中心蓝岛咖啡厅，她会和闺蜜喝下午茶。”傅临川看了眼手腕上的表，“你可以走了。
钱收好。”我抱着牛皮纸袋和手机，晕乎乎地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
忍不住回头问：“傅先生，您就不怕我拿了定金跑路？”傅临川已经坐回了沙发，
拿起一份文件在看。闻言，头也没抬。“协议有法律效力。而且，”他翻了一页纸，
“十万而已。”行，霸总。我骑着小电驴，载着十万现金，感觉风都是钞票的味道。回到家，
我把钱藏好，研究了半天周雨晴的资料。照片上的女人，精致漂亮，跟那天见到时一样，
眼神里带着居高临下。常去的地方不是高端商场就是私人会所，
喝个下午茶都要去人均四位数的咖啡厅。我给老王打了个电话：“王哥，
明天下午帮我准备一杯冰美式，一杯拿铁，还有……一块最贵的蛋糕。对，
外卖单子我待会儿自己下，地址写蓝岛咖啡厅附近那个便利店。
”老王在那边叨叨：“小渔啊，你又要搞什么鬼？上次扣饭那事儿……”“王哥，帮帮忙，
回头请你吃饭！”我挂了电话。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我穿着外卖服，拎着咖啡和蛋糕，
蹲在蓝岛咖啡厅对面的花坛后面。手里攥着傅临川给的手机，屏幕暗着。两点五十五，
手机屏幕亮了，一条短信：“A7卡座，白色西装。”我抬头，透过咖啡厅明亮的落地窗，
果然看到周雨晴和一个打扮同样精致的女人坐在靠窗的A7卡座。
她穿着香奈儿风格的白色小西装，面前的桌上摆着精致的点心碟和茶杯。深吸一口气，
我拎起外卖袋，穿过马路，推开咖啡厅的门。冷气夹杂着咖啡香和低声交谈的声音涌来。
服务生迎上来，我晃了晃手里的外卖袋：“送外卖，A7卡座。”服务生皱了皱眉，
可能觉得外卖员进这种地方不合适，但还是指了个方向。我走过去。周雨晴正和闺蜜说笑着，
一转头看见我，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她显然认出了我，眼神立刻变得尖锐又厌恶。
“你怎么在这里？”她声音压低了，但里面的怒气掩不住。“送外卖。
”我把袋子放到她们桌边，“周小姐是吧？您的冰美式和红丝绒蛋糕。”“我没点外卖！
”周雨晴声音拔高了一点，引得旁边几桌客人看了过来。她闺蜜也好奇地看着我。
“地址是这里，名字是周小姐，尾号……”我假装核对手机，“没错啊。要不您看看？
”周雨晴气得脸发白：“拿开！谁允许你进来的？滚出去！
”“那这外卖……”我为难地看着袋子。“扔了！立刻！滚！”就是现在。我像是被她吓到，
手一抖，装着冰美式的纸杯从袋子里滑出来，不偏不倚，杯口向下，整杯黑褐色的液体，
“哗啦”一下，全浇在了她雪白的西装外套上，还有一部分溅到了她面前的点心碟里。
咖啡渍迅速在白西装上洇开一大片，难看极了。她闺蜜惊呼一声，跳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