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诈骗电话。我开口就骂:死骗子!骗到我头上!
电话那头的人说:你左臀有颗红色胎记,对不对?我愣了一下:你偷看过我洗澡?!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很久:我是你法定配偶,婚约照片发你了。
我看了一眼手机里陌生帅哥的照片,又看了一眼正在厨房为我做饭的男朋友。不对啊,
我有男朋友啊。---接到诈骗电话。我开口就骂:“死骗子!换点新花样行不行?
骗到我头上?你什么货色我什么脸色,再打来试试?”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一个男声,
听不出年纪,但肯定不老,音色还行,就是有点冷:“你好,
这里是‘未来创投’风险控制部。我姓周。”“哟,装得挺像。还风险控制部。
你控制一下自己别出来骗人的风险吧。”“陆瑶女士,”他打断我,念我名字时,有点怪,
像在确认,“身份证尾号0817,毕业于南城大学,目前在‘奇趣’文化担任新媒体运营。
对吗?”我噎住。信息全对。现在骗子这么下本?“你们业务挺广啊,我这点家底都查?行,
算你狠。说吧,要多少钱能把我从你们诈骗名单上划掉?”那边又安静了几秒,
呼吸声透过听筒,有点沉。“不要钱。”他说,语气还是平的,“只是想确认,
你是否清楚自己已婚。”我差点把手机扔出去。“我结婚了?跟谁?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你是不是还要说我配偶欠了巨款,需要我共同偿还?剧本太老了,兄弟,建议更新。
”“你左臀靠腰侧,有颗红色胎记,形状近似椭圆,边缘不太规则。对不对?
”我脑子嗡了一声。洗澡时,镜子晃到过,位置很隐蔽,颜色很特别。
“……你偷看过我洗澡?!”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挂了。
“我是你法定配偶。”他终于开口,声音更冷了,隔着电波都能冻伤人,
“婚约证明和我的照片,发到你常用邮箱了。查收。”通话结束。我握着发烫的手机,
有点懵。厨房飘来红烧排骨的香味,滋滋作响。我男朋友陈哲正在里头忙活。邮箱提示音。
发件人一串看不懂的英文后缀。标题:周叙白与陆瑶女士婚姻关系证明。附件一,
一份扫描件。红底金字,戳着民政局的章。日期,三年前。人名,陆瑶。配偶,周叙白。
照片上的女人,确实是我。笑得像个二百五。旁边的男人,眉目深邃,鼻梁很高,嘴唇抿着,
没笑。附件二,一张单人照。就是红底证件照上的男人,生活照。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站在落地窗前,侧着脸。确实帅,帅得很客观,但也冷,隔着像素都透出生人勿近。
我盯着照片,又抬头看向厨房。陈哲系着我买的粉色卡通围裙,端着盘子出来:“瑶瑶,
发什么呆?洗手吃饭了。今天这排骨绝了。”我看看手机里陌生帅哥的照片,
再看看系着粉色围裙、笑容满面的陈哲。不对啊。我有男朋友啊。陈哲把排骨放桌上,
凑过来看我手机:“看什么呢,眼都直了……”他目光落到屏幕上,顿住。气氛有点僵。
“这谁?”陈哲问,笑容没了。“诈骗电话。”我干巴巴地说,“说是我老公。
”陈哲把盘子重重放在桌上,汤汁溅出来一点:“现在骗子真够拼的,合成这种照片?
你信了?”“没信。”我迅速锁屏,“就是觉得……这骗子长得还行。”陈哲脸色缓和了点,
揉我头发:“少来。洗洗手,尝尝我的新手艺。下次直接挂,别跟他们废话。”饭桌上,
陈哲不停给我夹菜,讲公司里的趣事,试图把刚才那点不快揭过去。我应着,排骨嚼在嘴里,
却尝不出味。那份扫描件,太真了。章,格式,甚至那种专用纸张的纹理感。
三年前……我大四实习那年,有段时间记忆特别模糊,好像是生了场大病,在家躺了半个月。
我妈说我烧糊涂了,天天说胡话。难道……我摇摇头,不可能。我妈还能骗我?
陈哲是我毕业工作后认识的,谈了一年多,感情稳定,正准备见家长。一定是高端骗局。对,
信息盗用。现在隐私泄露多严重。但那个胎记……我坐立难安。半夜,我偷偷爬起来,
摸出手机,又点开那张照片。周叙白。名字都有点眼熟。搜了一下。
跳出来百科词条:周叙白,未来创投创始人兼CEO。照片比邮件里的更冷峻,眼神锐利。
名下关联企业一堆。最新新闻是出席某个经济论坛。我对着百科照片和邮件照片,
比对了五分钟。是同一个人。一个身家好像很多个零的 CEO,是我“老公”?
诈骗成本是不是太高了?可如果是真的……陈哲怎么办?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那个“周叙白”没再打电话,也没邮件轰炸。好像那通电话只是个恶作剧。
但我心里扎了根刺。我开始观察陈哲。他对我还是很好,早晚接送,记得我生理期,
工资卡放我这儿。完美男友。可偶尔,他接电话会避开我,声音压得很低。问他,
他就说公司机密。周五晚上,他说要加班,可能通宵。我鬼使神差地,打车去了他公司楼下。
灯黑着。我又去了他常说的那家咖啡馆,他喜欢在那里见客户。没影。打电话,关机。
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路过一家高档餐厅,落地窗里,
陈哲和一个穿着套裙、妆容精致的女人对坐,谈笑风生。女人伸手,
拍了拍他放在桌上的手背。他没躲。我站在窗外,像个傻瓜。没进去吵,没打电话质问。
我转身走了。回家,开了一罐啤酒。喝到第三罐,门响了。陈哲回来,带着一身酒气。
“瑶瑶,还没睡?”他看到茶几上的空罐,“怎么了?心情不好?”“加班顺利吗?”我问。
“顺利,就是累。”他脱外套,动作自然。“在办公室加的?还是咖啡馆?或者……餐厅?
”陈哲动作停住,看向我。“我看见了。”我说,“挺漂亮的。客户?”他脸色变了几变,
最后叹了口气,坐下来:“瑶瑶,你听我解释。她是我前女友,从国外回来,找我帮点忙。
怕你多想,才没告诉你。我们没什么。”“拍手也没什么?”“那是……习惯动作。
国外待久了。”他试图拉我的手,“我心里只有你。”我抽回手。他手机亮了,
屏幕跳出一条微信,没来得及锁屏。备注“雯雯”:哲哥,今晚谢谢,很开心。下次再约。
陈哲赶紧按灭屏幕。“雯雯?”我点点头,“帮忙帮得很开心。陈哲,我们分手吧。
”“瑶瑶!你别闹!就是吃个饭!”“对,我闹。”我站起来,指门口,“现在,滚。
”陈哲摔门走了。屋里空下来。我坐在地上,没哭,就是觉得空。手机震了,陌生号码。
尾号一排8。接通。“陆瑶。”是那个冷淡的男声,周叙白。“骗子头子,
我现在没心情跟你演。”我鼻子有点堵。那边顿了顿:“你哭了?”“关你屁事。
”“地址给我。”他说。“干嘛?诈骗升级到上门服务了?”“送婚内配偶情绪安抚物资。
”他语气一本正经,“或者,你需要法律援助,处理你前男友的欺诈及精神损害行为?
我有认识的律师。”“……你怎么知道?”“你的事,我都知道。”他顿了顿,“胎记。
”我脸一热,又气又无力:“你到底想干嘛?”“履行丈夫义务。”他说,
“在你需要的时候,提供支持。”“我需要的支持是你立刻消失,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
”“很遗憾,婚姻关系真实有效。”他声音低了点,“地址。或者,我来找你,
可能会有点引人注目。”我想起百科上他那张惹眼的脸和一堆头衔。“……xx小区,
7栋302。你别乱来啊。”电话挂了。半小时后,门铃响了。我从猫眼看出去,楼道灯下,
站着个男人。黑色大衣,个子很高,手里提着……一个印着附近超市logo的大塑料袋。
我开门。周叙白真人比照片冲击力大。五官立体,皮肤冷白,眼神扫过来,我下意识想关门。
他用脚抵住门缝。“物资。”他把塑料袋递过来。我接过,
往里瞄了一眼:薯片、可乐、巧克力、泡面、火腿肠……还有一盒止痛药,一包红糖。
“情绪安抚?”我挑眉。“嗯。”他表情不变,“以及,生理期备用。
”“……你连这都知道?”“合法配偶的知情权。”他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一圈,“眼睛肿了。
他打的?”“哭的。”“哦。”他好像有点失望?“需要我进去坐坐吗?”“不用。
谢谢你的……物资。”我准备关门。“等等。”他伸手挡住,“明天上午九点,我来接你。
”“干嘛?”“去个地方。解决一些历史遗留问题。”他看着我,“关于我们的婚姻,以及,
你三年前为什么‘被结婚’。你不想知道真相?”我想。“……好。”第二天,
周叙白的车停在楼下。黑色的,车标我不认识,但看起来很贵。他开车,我坐副驾。
车里一股淡淡的冷松味,像他这个人。“我们去哪?”“见你母亲。”他打了下方向盘,
“以及,我的律师。”我妈家在城东老小区。看到我和周叙白一起出现,
她手里择的菜掉在地上。“瑶瑶?这位是……”“阿姨您好,我是周叙白。”他微微颔首,
递上一个礼盒,“陆瑶的丈夫。”我妈脸白了。进屋坐下。周叙白的律师拿出文件。
我妈手抖得厉害。“三年前,陆瑶小姐是否曾因病住院,昏迷约一周?”律师问。我妈点头,
眼圈红了:“是,急性脑膜炎,很凶险。医院都下病危了……”“当时,医疗费用高昂,
常规医保覆盖不足。您是否签署过一份医疗资助协议?资助方要求保密。
”我妈猛地抬头看周叙白,又看我,嘴唇哆嗦:“你……你就是那个……”“是我。
”周叙白接口,“当时我祖父病重,需要一个‘已婚’身份,完成家族信托的最终条款,
以获取资金应对集团危机。我们各取所需。协议规定,三年后,若双方无意维持婚姻,
可解除,并支付陆瑶小姐一笔补偿金。”我脑子乱成一团。“所以,你出钱救我命,
我出个名分帮你拿钱?”“可以这么理解。”周叙白看着我,“协议由你母亲代签,
你清醒后,记忆受损,为免刺激,我们选择暂不告知。这三年,我遵守约定,
未打扰你的生活。”“那现在呢?三年到了?”“到了。”他从律师手里接过另一份文件,
“这是离婚协议,补偿金数额已填写。签字,你就自由了。”他递过来一支笔。
我看着那份协议。数字后面好多零。又看看我妈,她哭得不能自已:“瑶瑶,
妈对不起你……当时实在没办法……”再看看周叙白。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我,
等我的决定。“昨晚,”我忽然问,“你为什么来送‘物资’?”他似乎没料到我会问这个,
顿了下:“协议未尽条款。在婚姻存续期间,保障你的基本福祉。”“哦。”我拿起笔,
“也就是说,签了字,咱们就两清了。你不再是我‘丈夫’,没义务再管我死活,
送零食送药了,对吧?”他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理论上,是的。”“行。
”我翻到签名处,笔尖悬空。我妈,周叙白,律师,都看着我。我把笔放下了。
“我有个问题。”我说,“周叙白,这三年,你找过别的‘各取所需’吗?或者说,
有没有什么‘雯雯’‘菲菲’之类的?”他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紧:“没有。协议期间,
我需维持法律意义上的婚姻状态纯洁。我没有任何伴侣。”“哦。”我点点头,重新拿起笔,
“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说。”“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正在追的,或者想追的?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我妈不哭了,律师推了推眼镜。周叙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我的眼睛,那双总是冷淡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聚焦。“有。”他说,
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正在考虑,如何追求我的法定配偶。”我把笔一扔。“那还离什么离?
”我抓起那份离婚协议,唰唰两下,撕了。纸屑纷纷扬扬。我看着有点懵的周叙白,
咧嘴一笑:“追人得按流程来,周总。先从请我吃顿好的开始吧,前夫哥……哦不对,
现役老公?”周叙白看着我,眼底那点冷冽,像春水破冰,慢慢化开,漾出一点极浅的,
却真实的笑意。“好。”他说。我妈和律师面面相觑。我拽住周叙白的大衣袖口:“走吧,
饿死了。我知道有家火锅不错。”他任由我拉着,起身,
对还在发愣的我妈和律师点了点头:“阿姨,我们先走了。后续事宜,再联系。”出门,
下楼。阳光挺好。“周叙白。”“嗯?”“你那补偿金,还能兑现吗?不离婚的那种。
”他侧过头看我,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我的都是你的。”他说,“法律意义上。”“哦。
”我点点头,拉开车门,“那先去趟商场吧。我觉得,你需要换掉这身‘生人勿近’的行头。
比如,买件粉色的围裙?我家缺个厨子。”周叙白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粉色围裙?”他重复一遍。“嗯。我前任留下的,我觉得颜色挺适合你。”我系好安全带,
冲他眨眨眼,“新生活,新气象嘛,老公。”车子平稳驶出小区。他目视前方,嘴角的弧度,
终于没压住。“嗯。”他说。---车子没去商场,也没去火锅店。
周叙白把车开进了一个地下车库,电梯直通顶层。门开,是间极大的公寓,视野开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