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从青铜藤空间带出的阴阳断魂草正在怀中发烫,身后追兵的剑啸声刺破浓雾。
陆渊突然驻足,指尖抚过身旁一株暗紫色蕨类植物——这是药王谷《百毒谱》排名第七的"尸哭蕨",遇血即化剧毒。
"嗖!
"箭矢擦着耳际钉入树干,箭尾绑着的追魂符轰然炸开。
气浪掀飞兜帽的刹那,陆渊反手将墟果残皮弹向空中。
果皮遇风即燃,爆开的青灰色粉末与瘴气融合,瞬间在林间织出蛛网般的荧光细丝。
"小心毒障!
"追兵中有人惊呼,"结龟息阵!
"七名药王谷执法弟子结成圆阵,为首的青衣修士祭起琉璃罩,却在灵力催动的瞬间瞳孔骤缩——琉璃罩内壁不知何时爬满霜花状的晶簇,正是他昨日亲手抹在陆渊枷锁上的"寒髓散"!
"礼尚往来。
"陆渊的声音从雾中幽幽传来。
"咔嚓!
"琉璃罩应声炸裂,寒髓散混着毒粉倒灌入阵。
两名弟子当场冻成冰雕,剩余五人暴退时踩中菌丝,地面突然窜出鬼面菇喷吐孢子。
青衣修士剑诀急转,却斩不断黏在剑身的猩红菌丝。
"这是...血蚕丝?
"他猛然想起堕仙台的血罪印,"你竟敢用禁术培育邪物!
"浓雾深处传来轻笑。
陆渊从瘴气中缓步走出,右手指尖缠绕着青铜藤赠予的根须:"执法堂的诸位,可认得这个?
"他掌心托着的墟果核突然裂开,露出里面跳动的青色火苗。
五名修士的佩剑同时嗡鸣,剑穗上缀着的避毒玉珠竟被火苗隔空点燃——那是用他们同门的骨灰炼制的护身符。
"以同门尸骨为盾..."陆渊吹熄火苗,"药王谷的龟息阵,吸的可都是自己人的魂?
""找死!
"青衣修士并指如剑,本命飞剑化作流光首取咽喉。
陆渊不避不让,任由剑锋穿透左肩。
在修士惊愕的目光中,他伤口涌出的黑血突然凝成藤蔓,顺着剑身爬向修士手腕。
阴阳断魂草从袖中滑出,赤白双叶如毒蛇吐信。
"你知道为何这片毒瘴千年不散吗?
"陆渊扣住修士命门,将他拖向尸哭蕨丛,"因为每一缕瘴气...都是药王谷灭口的亡魂。
"凄厉惨叫惊飞夜枭。
当另外西人冲破孢子雾时,只见同伴被无数蕨叶贯穿丹田,浑身灵力正通过叶脉输向陆渊心口的青铜烙印。
"结西象杀阵!
"有人嘶声怒吼,"他刚吸了老三的灵力,撑不过..."寒光闪过,说话者的头颅被菌丝吊上半空。
陆渊踏着血沼走来,身后悬浮着七枚染血的墟果核:"忘了说,这片林子...是我的药田。
"杀戮在第西十次呼吸时结束。
陆渊跪在尸堆中央,右臂至肩胛爬满青色纹路。
掌心沙漏虚影显示剩余寿元:三年两个月十七天。
他扯开衣襟,发现心口处新生的藤蔓状血管正贪婪吮吸着满地精血。
"出来吧。
"他突然朝东南方枯树开口,"看了这么久,不打算给陈长老带个口信?
"树影晃动,戴着青铜鬼面的黑衣人飘然而落,腰间玉牌刻着药王谷暗堂的饕餮纹:"能察觉我的敛息术,看来那枚墟果让你长了点本事。
""不及陈长老万分之一。
"陆渊把玩着从尸体搜出的追魂玉简,"比如这改良过的噬心蛊——把蛊虫养在亲传弟子丹田,确实比普通血饲高明。
"鬼面人周身杀气暴涨,脚下石板寸寸龟裂:"你以为靠这些下毒手段就能...""我能解寒潭底的尸毒。
"陆渊突然打断他,"那些童尸开始腐烂了吧?
没有神农血脉调和,你们从青铜藤偷来的功法...练得可还顺畅?
"沉默在瘴气中蔓延。
一只毒蛛从尸堆眼窝爬出,尚未触及陆渊衣角就被藤须绞碎。
"你要什么?
"鬼面人终于开口。
陆渊弹指将追魂玉简射入对方手中:"告诉谷主,明日辰时,我要在药王谷正殿看见初代宗主的《万毒真解》——用原本,别拿寒潭水泡过的赝品糊弄人。
""狂妄!
"鬼面人袖中射出九枚丧门钉,"真当自己..."声音戛然而止。
他惊恐地发现丧门钉悬在陆渊眉心三寸,被无数菌丝结成的人脸叼住。
更可怕的是,自己脚下不知何时生出阴阳断魂草的根须,正顺着经脉游向丹田。
"这些丧门钉掺了北海玄铁,正好用来修补我的丹炉。
"陆渊抬手收走暗器,"记得转告谷主,他只剩十二个时辰考虑。
"鬼面人遁入阴影的瞬间,整片毒瘴林突然沸腾。
陆渊呕出一口黑血,掌心的沙漏骤然加速——方才的震慑消耗了整整三个月寿元。
他踉跄着扶住尸哭蕨,发现叶片背面凝结着冰晶状的毒露。
"寒髓散与尸毒融合变异了..."他收集毒露装入墟果壳,"倒是意外之喜。
"阴风掠过林梢,带来若有若无的埙声。
陆渊循声望去,看见百丈外的断崖上站着道白衣身影。
那人手持骨埙,袖口绣着天机阁的星斗纹,飘舞的面纱下隐约可见银色咒印。
"苏璃..."陆渊抹去嘴角血渍,"这么快就坐不住了么?
"埙声忽转凄厉,崖下突然升起浓雾。
当陆渊追至崖边时,只找到半片染血的星纹纱,还有沙地上用卦签摆出的警告:"青莲开,天道殇;墟果现,神农亡。
"他碾碎卦签,抬头望向药王谷方向。
暮色中,护山大阵泛起不祥的血光,像极了幻象中那株吞噬三千修士的青铜巨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