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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秋蹲在村口老槐树的枝桠间,握着火铳的手沁出冷汗。暮色将湘西群山染成墨色,

远处传来乌鸦嘶哑的啼叫,惊得他险些摔下树去。昨日私塾先生讲《子不语》时说过,

黑鸦夜啼乃大凶之兆。树皮粗糙的纹路硌着他的掌心,祖父留下的火铳在掌中发烫。

这支三眼铳是当年平西王吴三桂亲兵所用,铳管上阴刻的饕餮纹路在月光下泛着青芒。

自打半月前祖父在乱葬岗被刨心而死,这支火铳就再没离过他的身。山风掠过树梢,

裹挟着腐叶的气息扑面而来。林砚秋突然僵住了——官道尽头腾起灰蒙蒙的雾气,

像是有人往天地间倾倒了一缸石灰水。雾气中影影绰绰现出人影,玄色铠甲与夜色融为一体,

唯有铁叶相撞的声响穿透浓雾。"阴兵借道......"他喉咙发紧,

想起县志里记载的崇祯八年,上千白莲教徒被官军围剿于野猪岭,此后每逢月晦,

山间便会传来金戈铁马之声。树下的黄狗突然夹着尾巴呜咽起来,

黑夜里亮起星星点点的幽绿磷火。雾气漫过老槐树的瞬间,林砚秋嗅到浓重的土腥气。

那些玄甲士兵行走时膝盖僵直,铁靴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沉闷如擂鼓。

最前排的士兵举着残破的龙旗,旗面被虫蛀得千疮百孔,

却仍能辨出"平西大将军"五个褪色的金字。突然,队伍中响起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

林砚秋屏住呼吸,看见四个士兵抬着具乌木棺材,棺盖上密密麻麻钉着桃木钉,

每根钉子都缠着浸血的朱砂绳。抬棺人的铠甲缝隙里渗出黑水,

滴落在青石板上竟冒出缕缕白烟。"叮——"金铃轻响自雾中传来,

林砚秋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一顶猩红轿子飘然而至,轿帘上绣着百鬼夜行图,

四角悬着的青铜铃铛无风自动。抬轿的纸人惨白脸上点着朱砂痣,绣鞋踏过之处,

石板缝隙里钻出无数蜈蚣。轿帘微掀,伸出一只染着蔻丹的玉手。

林砚秋看到轿中人侧脸的瞬间,火铳险些脱手——那分明是张活人的脸。女子约莫二八年华,

眉间一点朱砂痣红得刺目,月白色襦裙上却沾满暗红血渍。她转头望向老槐树的刹那,

林砚秋对上了一双没有瞳孔的纯白眼眸。纸轿突然剧烈摇晃,

女子脖颈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裂开的嘴角直扯到耳根。林砚秋听见自己牙关打颤的声响,

握着火铳的指节泛白。这时官道尽头传来马蹄声,浓雾中亮起星星点点的火把。"妖孽休走!

"暴喝声如惊雷炸响。红衣女子尖啸着化作黑雾消散,纸轿轰然炸裂,漫天纸钱纷飞如雪。

林砚秋被气浪掀下树去,后脑重重磕在石碑上。昏迷前最后看到的,

是石碑上"崇祯十七年立"几个模糊的刻字。林砚秋是被冰凉的触感惊醒的。

月光透过残破的窗棂洒进来,照在女子雪白的襦裙上。他猛地翻身坐起,

后脑的伤口***辣地疼——昨夜昏迷前看到的红衣女子,

此刻正用染着蔻丹的指尖轻触他脖颈处的伤疤。那疤痕形似蜈蚣,

是七岁那年被乱葬岗的野狗撕咬留下的。"别动。"女子声音清冷如寒泉,

指尖突然发力按在疤痕上。林砚秋痛得倒抽冷气,却见那处陈年旧伤竟渗出黑血,

在月光下凝结成细小的冰晶。阁楼里弥漫着浓烈的药香,墙角陶罐里浸泡着七花七叶藤,

那是治疗尸毒的偏方。林砚秋这才注意到女子腰间挂着串青铜铃铛,

与昨夜纸轿上的铜铃形制相同,只是表面布满暗绿色铜锈。"你祖父林守义,

"女子突然开口,袖中滑出半枚断裂的玉珏,"崇祯十七年在武陵山接过这枚兵符。

"林砚秋瞳孔骤缩。那玉珏上的螭龙纹与祖父临终前紧攥的残玉完全契合,

断裂处还沾着干涸的血迹。窗外的月光突然被乌云遮蔽,女子纯白的眼眸泛起诡异青光,

襦裙上的血渍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铛——"青铜铃铛无风自动。林砚秋耳膜刺痛,

仿佛有千万根钢针扎进太阳穴。女子突然掐住他的手腕,指甲刺破皮肤:"子时三刻,

铜甲尸要过境了。"义庄后山的乱葬岗腾起灰雾。

苏怀雪——这是红衣女子告诉他的名字——提着白纸灯笼走在前面,

襦裙上的血迹在月光下晕染成诡异的图案。林砚秋背着三眼火铳,

腰间挂着祖父留下的犀角号,每走一步都能踩碎枯骨。"万历年间,平西王在武陵山炼尸。

"苏怀雪的声音混在夜风里,"三百童男童女的鲜血浇灌出七具铜甲尸,刀枪不入,

唯惧三昧真火。"林砚秋握紧火铳。铳管上的饕餮纹路不知何时变成了暗红色,

像是吸饱了鲜血。前方传来铁器拖地的声响,浓雾中隐约可见十几具尸体排成长列,

额间贴着褪色的黄符,四肢关节处缠着浸油的牛筋索。突然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抬尸的脚夫踉跄着栽进坟堆,胸口破开碗大的血洞。浓雾里探出只青黑色的利爪,

指甲足有三寸长,泛着幽蓝的毒芒。林砚秋尚未反应过来,苏怀雪已甩出七枚银针,

针尾拴着的朱砂绳在空中结成北斗阵型。"快吹号!"犀角号声响起的刹那,

整座乱葬岗的地面开始震颤。十八座无字碑同时崩裂,爬出密密麻麻的腐尸。

林砚秋手忙脚乱地装填火药,

却见雾中走出个身披锁子甲的武将——那具尸体胸口的护心镜刻着"平西王府"字样,

***的皮肤覆盖着青铜色的鳞片。铜甲尸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抬手便撕碎了两个脚夫。

苏怀雪咬破指尖,将血珠弹向空中:"乾坤借法,离火焚天!" 血珠遇风即燃,

化作七团幽蓝火焰扑向铜甲尸。林砚秋突然想起火铳握柄处的机括。祖父临终前说过,

这柄火铳要用舌尖血开光。他狠咬舌尖,腥甜的血沫喷在饕餮纹路上,铳管瞬间变得滚烫。

铜甲尸被离火逼退的瞬间,三眼铳轰然炸响,三道火线在空中交织成符咒,正中僵尸眉心。

铜甲尸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浑身鳞片簌簌剥落。苏怀雪趁机抛出青铜铃铛,

铃舌撞在铜甲上迸出火星,竟奏出《安魂曲》的调子。林砚秋正要补上一铳,

却见铜甲尸腹腔突然裂开,钻出数十条血红蜈蚣。"小心蛊虫!"苏怀雪拽着他滚下坟坡,

襦裙被毒血腐蚀出无数破洞。林砚秋的后背撞在石碑上,

掌心摸到几行凹凸的刻字——"永历三年,太医院判苏明远殁于此"。湘军大营里,

参将赵德海正在擦拭一柄苗刀。刀刃映出他阴鸷的面容,也映出身后木箱里渗出的黑血。

亲兵跪在地上颤抖:"铜甲尸...被个背火铳的小子和妖女...""废物!

"苗刀劈碎木箱,腐烂的断肢滚落满地。赵德海从暗格里取出半幅舆图,

泛黄的绢帛上画着武陵山脉的走向,某个标红处写着"血尸冢"三个篆字。营帐外的阴影里,

七具铜甲尸正在啃食战马。它们额间的黄符被换成血色符咒,关节处的牛筋索浸透了尸油。

赵德海割破手掌,将鲜血滴在苗刀凹槽里:"当年吴三桂没炼成的血尸王,该出世了。

"腐尸的腥臭味混着血腥气灌进鼻腔,林砚秋抓着石碑的手指深深陷入青苔。

月光照在"苏明远"三个字上,竟渗出暗红的血珠。苏怀雪突然按住他的后颈,

冰凉的手掌激得他打了个寒颤。"这碑文..."林砚秋话音未落,

地面突然裂开蛛网状的缝隙。血色蜈蚣从碑底蜂拥而出,尾针泛着幽蓝的光。

苏怀雪撕开染血的襦裙下摆,露出腰间缠绕的银丝软甲,甲片上细密的梵文在月光下流转。

"退后!"她甩出三枚青铜钱,钱币在空中旋转成太极图案。蜈蚣撞上铜钱的刹那突然自燃,

焦臭味里混着诡异的檀香。林砚秋摸到石碑底座有处凹陷,

形状竟与祖父留下的玉珏完全契合。地底传来铁链断裂的巨响,整座坟坡开始塌陷。

苏怀雪的白瞳骤然收缩:"这是炼尸冢的引魂阵!"她话音未落,十八具无头尸破土而出,

脖颈断口处爬满白蛆,手中锈迹斑斑的苗刀却泛着寒光。林砚秋将玉珏按进石碑的瞬间,

掌心传来灼烧般的剧痛。地底升起青铜棺椁,棺面浮雕着百鬼噬心图,

九条玄铁锁链缠着棺身,每根锁链末端都拴着颗风干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