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齿轮在锁芯中咬合到第七齿时,陆昭的肩胛骨传来晶簇生长的刺痛。禁地铁门开启的瞬间,腐臭的蜃气凝成母亲的脸:"昭儿,娘在这里......"
破妄瞳强行撕裂幻象,露出门后真正的景象——三百具晶化尸体悬挂成帘,每具尸体的脊骨都延伸出蜃须,连接着中央悬浮的棱镜碎片。陆昭的虹膜表面浮现血色星图,认出这正是太虚镜缺失的"坎"位残片。
"坎为水......"他默念归墟海图上的卦辞,靴底踩碎满地蜃珠幼虫。尸帘突然无风自动,某具女尸的晶簇阵列与陆璃的病症完全吻合。当指尖触碰到她心口的罗盘刻痕时,整座尸帘突然收缩,将他裹成茧状。
"等你多时了。"江红衣的熔岩剑劈开尸茧,火星引燃了蜃气。陆昭在热浪中翻滚,看到她的赤甲表面浮动着归墟海图——那些熔岩纹路竟与藏经阁密室的地图完全一致。
尸群突然活化。陆昭趁机将《归墟引》残卷抛向棱镜,羊皮纸在接触镜面的瞬间自燃,火焰中浮现母亲被囚禁的影像。她身后的青铜柱上,太虚镜碎片正在改写归墟海的水脉走向。
"休想!"江红衣的剑锋穿透陆昭左肋,却被他用肋骨卡住。破妄瞳的金血滴在熔岩剑身,竟让剑体浮现出细密的裂痕——每条裂痕都是被抹除的历史,记载着煌武族如何被炼成血傀。
棱镜突然发出鲸鸣。陆昭忍痛掰断肋骨,将沾血的骨刺掷向镜面。当血珠融入坎位碎片,三百具尸体同时开口,诵经声组成完整的归墟坐标:"巽位三十里,海眼即囚笼......"
地面裂开蜃气漩涡。陆昭与江红衣双双坠入镜中世界,熔岩剑在虚空中解体成七条锁链,每条都拴着块青铜罗盘残片。江红衣突然发出非人嘶吼,赤甲下的晶簇刺破皮肤,在背后展开血淋淋的卦象图。
"震为雷......"陆昭咳着血沫抓住锁链,借力荡向最近的残片。当掌心触碰到"震"位残片,整条右臂突然晶化,破妄瞳的代价首次清晰展现——每次使用都会加速躯体结晶。
镜中世界开始坍塌。江红衣的熔岩心脏突然爆开,飞出只青铜罗盘指针。陆昭用晶化右臂接住指针,刺入自己龟裂的虹膜。剧痛带来短暂清醒,他看见镜外真实世界:凌无涯正将陆璃绑在祭坛,她背上的晶簇正被炼成新的太虚镜碎片。
"破!"晶化右臂轰碎镜面。陆昭拽着江红衣的残破赤甲跃回现实,祭坛上的血纹鳗突然集体自爆。血雨中,他看见母亲的身影与凌无涯重叠,后者手中握着的正是自己缺失的"艮"位碎片。
"好孩子。"凌无涯的声音突然变得雌雄莫辨,"你终于带来最后一块拼图。"祭坛突然升起青铜柱,陆昭的晶化右臂不受控地按在柱面,坎位碎片自动归位。
当八卦阵图完整显现的刹那,陆昭的破妄瞳突然窥见终极真相:所谓太虚镜,正是用历代破妄者的眼球熔铸而成。而镜中封印的,是三百个试图打破轮回的自己的意识体。
江红衣的残躯突然暴起。她用最后的力量撞向"艮"位碎片,熔岩心脏的余烬在镜面灼出焦痕:"记住......血熔炉在......"
爆炸的气浪掀翻祭坛。陆昭在瓦砾堆中扒出半块残镜,镜中映出的不是自己,而是母亲年轻时的面容。她唇角翕动,传递着超越时空的密语:"娘在归墟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