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害怕是被土匪抓住了,有点不敢出声,待了一会儿见没有人进来,她便想挣扎地坐起来,可惜失败了,她浑身疼得厉害,好像骨头断开一样,头也非常疼,尤其是眉角这块,她用手摸了摸,发现被纱布缠起来了。
她一动,外面就有人推门进来了,夏泽兰有些害怕,便闭着眼装睡。
一个人走到她床边,说了一句话,竟然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不是土匪?
夏泽兰有点疑惑,悄悄睁开眼睛,发现是一个中年女子,夏泽兰便轻声哼了一句,那个女子看到她醒来,笑容满面,大声说了几句话,但因为是方言,夏泽兰并未听懂夏泽兰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被那个女子拦住了,她又说了一句话,似乎是:“别动,头受伤了。”
夏泽兰小声问道:“这是哪儿呀?”
那个女子似乎也听不懂官话,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都没有明白各自的意思。
那个女子呆了一下,从房间出去。
不一会儿,就领着一个男子过来了,夏泽兰躺着看他,觉得那个男子十分高大,但因为是外男,她忙侧过去,不敢再看。
那个男子说得倒是地道的官话:“怎么样了?
身体还疼不疼?
头还疼不疼?”
夏泽兰微摇头,轻声问道:“这是哪儿?”
那个男子道:“这是我家,那是我母亲,我是当地的猎户,我叫张腾,前天去山上打猎,正好碰到你躺在山下,便把你带回来了。
怎么回事?
你怎么从悬崖上掉下来了?
也幸亏你命大,掉下来的时候被一棵树拦了一下,只是头磕到了石头上,眉角受伤了。
其他地方都是擦伤,养养就好了。”
夏泽兰也有些后怕,她道:“谢谢张腾大哥,我是被土匪赶下来的。”
张腾忙问道:“怎么惹到他们了?”
夏泽兰摇头说:“我们茶棚去喝茶碰到他们,他们便无缘无故地来追我们。”
张母安慰似的拍拍她。
张腾又问道:“还有家人吗?”
夏泽兰道:“还有一位大哥,一位小弟,在土匪追赶的时候走散了,张腾大哥,您能帮我找找吗?
大哥是三十多岁,叫夏春,长着络腮胡,小弟是十五岁,叫夏凌云。”
张腾点头:“放心吧,包在我身上,你先养好伤吧,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夏泽兰受了伤,精神不济,说了一会儿话,张母又喂了她一些米粥,不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第二次醒来,夏泽兰身上的疼轻了一下了,她能慢慢坐起来了,她靠在床头,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房间很旧,但收拾得很干净,家具也很少,只是床旁边放着一个装衣服的柜橱,中间放着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就没有其他东西了,一件装饰品也没有。
她正打量着,张母端着粥进来了,递给她,笑眯眯地看着她。
夏泽兰轻声道:“谢谢您。”
张母似乎听懂了她的意思,摆摆手,她喝完了,张母将碗拿走了,夏泽兰挣扎地下了床,忍疼慢慢地打开门走了出去,张母忙将碗放下,着急地说了一句话,夏泽兰摆摆手,温和道:“我己经没事了。”
张母扶着她走出了房间,来到了院子里面,张家的院子还是比较大的,院子一边种着蔬菜,一边养着一些小动物,夏泽兰也不知道是什么。
她张望了一下,没有看到张腾,便指划着问张母道:“张腾大哥,去哪儿了?”
她用手比了一个大个的姿势。
张母明白她的意思,指了指远处,做了一个拉弓的姿势。
夏泽兰点头,知道他去打猎了。
她想等等张腾,问问他其他情况,但身体不行,实在是没有熬住,只好等着下次醒来再问他。
谁知,在她养伤这段时间张腾都没有回来,两个人竟然没有再交流的机会,但她与张母的关系逐渐亲密,而且慢慢地也能听懂她说的话了,她自己也能说几句这边地方言了。
她通过张母知道了,张家在当地本来也算是大户人家,张腾上过几天学,跟着好几个老师傅学了几年武功,拳脚非常好,但后来,张腾的父亲被人设计迷上了赌博,把家里的财产全都赌完了,还欠下五十两银子的债款,他自己也因为这件事逃到外地去了,只剩下张腾母子。
张腾当时才 17 岁,讨债的来过家里,但张腾拳脚还可以,没有受欺负,但欠债花钱天经地义,便和他们约定好了两年内还完,为了还钱,张腾随着村里的一个老猎户上山开始打猎了,没想到他打猎技术还挺好,第一次就打到了一条纯白的狐狸,将狐狸毛和狐狸肉卖给了当地的大户,卖了二十两。
现在是第三年了,账还完了,还攥下银子打算给张腾娶媳妇用。
张母是个勤快的人,一边和夏泽兰说话,一边补着衣服,两个人正说着,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姨母,在家吗?”
张母站起来,高兴道:“在呢?
小鹿来了,快进来吧。”
夏泽兰也随着站起来了。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闯进来,看见夏泽兰,笑道:“姐姐,你醒了呀。”
夏泽兰微笑点点头,张母向她介绍道:“这是张腾的表妹,叫小鹿。”
夏泽兰轻声道:“小鹿妹妹。”
小鹿围着她看了一圈,亲热的挽着她的手道:“姐姐,你好漂亮,说话也好听,当我嫂子吧。”
张母打了她一下说:“破孩子,瞎说什么,兰姑娘,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傻姑娘,你来干嘛了?”
之前夏泽兰告诉张母自己闺名带个“兰”字,张母便叫她兰姑娘。
小鹿不高兴的撅着嘴:“姨母,这么偏心,没事不能来呀,今天我还不走了,要跟漂亮姐姐住一块。”
张母哄她道:“你兰姐姐最近养伤呢,少添乱。”
“知道啦,我是来找我哥的,我哥打猎还没有回来呀?”
正说着,张腾牵着两条大黑狗回来了,喊了一声:“阿娘,我回来了。”
张母笑道:“真经不住念叨,小鹿刚说找你呢。”
“兰姑娘今天起来了?
身上还疼吗?
头还疼吗?”
张腾将背着的东西放下,看到夏泽兰站在一旁,便用官话问道。
夏泽兰轻声道:“好多了。”
张腾对着她点头,然后看向小鹿说:“找我什么事呀?”
小鹿过去,蹲下来摸了摸两条大黑狗的头,仰着头说:“大哥,过两天我想去百花谷摘点花,但我一个人不敢去,我想让你带着我去。”
“摘花干什么呀?”
“你别管了,你就说领我去不去吧。”
张腾指了指张母道:“我说了不算,要看你姨母怎么说了。”
小鹿忙对张母道:“姨母,让哥哥带着我去吧,兰姐姐也一块去,咱们摘点花,可以缝个枕头,百花谷里面的花特别香,缝的枕头应该也特别香,可以养神。”
张腾看向夏泽兰,温和地问道:“想去吗?”
夏泽兰见小鹿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便道:“我都可以。”
小鹿很高兴地跳起来:“太好了。”
张腾从背篓里拿出一只山鸡来,递给小鹿道:“拿回去让姨母吃。”
小鹿高高兴兴地接过山鸡道:“那姨母我走了。”
“等着。”
张母又从房间里拿出了一些花样:“给你阿娘的。
最近先别去呢,等你兰姐姐的伤养好再去。”
小鹿笑道:“知道啦。
兰姐姐,我走了,以后来找你玩。”
然后一溜烟跑了。
张母笑骂着:“慢点,都快嫁人了,还这么风风火火的。”
她转身看见夏泽兰在看小鹿的背影,便道:“别跟她一般见识,还是小姑娘。”
夏泽兰轻声道:“小鹿妹妹很好。”
张腾又从背篓里拿出来一只山鸡,对张母说:“阿娘,今天炖只鸡,给兰姑娘补补。”
“行。”
张母接过鸡,便去厨房忙活了。
院子里只剩下夏泽兰与张腾两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