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暴雨冲刷过的记忆如潮水漫涌——她分明记得自己刚在跨国并购案签约席上合拢烫金文件夹,甲方代表那句"苏小姐连对方祖坟风水都调查清楚"的调侃还悬在耳畔,此刻却被塞进这具浑身酸软的身体。
"姑娘仔细些,入宫的时辰要误了。
"青荷捧着雕漆妆奁转过十二折屏风,杏色比甲扫过金丝楠木桌角,带起若有似无的苦香。
苏璃凝视镜中陌生的容颜,忽见侍女腕间翡翠镯子撞在妆台上,惊飞了窗外啄食的雀儿。
那抹慌乱的眼神让她想起谈判桌上对手秘书擦拭咖啡渍的小动作——越是精致的瓷器,越容易暴露裂痕。
"今日的茉莉头油似乎换了方子?
"她按住青荷正在挽发的手,感觉到对方脉搏突地加快。
穿堂风卷着檐铃闯进来,苏璃嗅到某种腥甜混着龙涎香的尾调。
昨夜原主零散记忆突然清晰:三日前这双手曾颤抖着撕碎信笺,纸屑飘进暖阁火盆时燃起靛蓝色火焰,与此刻青荷袖口沾染的朱砂色如出一辙。
珠帘哗啦作响的刹那,苏璃已将鎏金凤钗插入云鬓。
继夫人柳氏扶着赵嬷嬷跨进门槛,石榴红马面裙扫过青砖上未干的水渍:"璃儿这妆太素净了些,到底是替嫣儿尽孝。
"铜镜折射出柳氏眼底的寒芒,苏璃抚过凤钗上微翘的羽毛。
三个月前书房暗格里的庚帖分明写着苏嫣生辰,而宗谱记载的嫡女却是惊蛰日出生——这顶替入宫的戏码,怕是从三年前继室扶正那日就埋下伏笔。
马车驶过朱雀大街时,苏璃突然掀帘:"绕道临江阁。
""姑娘莫要任性!
"青荷攥住她衣袖的力道泄露惊慌,"宫里的嬷嬷们...""车辕的桐油混着沉水香,熏得人头疼。
"她漫不经心把玩禁步玉环,"母亲昨儿不是夸赞临江阁的庐山云雾?
"车夫扬鞭的手僵在半空,后颈渗出冷汗在晨光里泛着油光。
苏璃盯着他靴底沾着的辰州砂——钦天监祭祀专用的朱砂,不该出现在侯府仆役身上。
变故发生在转瞬之间。
马车突然冲向货郎担子,苏璃护着青荷滚进绸缎堆时,瞥见茶楼二层轩窗闪过半张脸。
玄色织金蟒纹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