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长老的声音像一柄重锤砸在耳膜上。
围观人群自动分开通道,那些或怜悯或讥讽的目光,如同细密的银针扎在皮肤上。
叶尘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测灵碑时,左脚绊到突起的砖缝,险些摔倒。
"快看呐,咱们叶大少爷连路都走不稳了!
"人群中爆发出哄笑。
几个林家子弟抱着胳膊,故意把声音抬得老高:"听说他上个月还是炼体七重,怎么现在连聚气都困难?
"漆黑如墨的测灵碑泛起涟漪,叶尘将手掌按在冰凉的碑面上。
三息过去,碑文依旧黯淡无光。
执事长老皱眉查看玉简记录,突然瞪大眼睛:"炼体三重?
这怎么可能!
"惊呼声浪席卷整个广场。
高台上正在饮茶的林家家主呛了一口,白玉茶盏摔在地上西分五裂。
叶家大长老猛地站起身,紫檀木扶手在他掌下化作齑粉。
"定是测灵碑出了问题!
"三长老叶明远抢上前来,枯瘦的手指扣住叶尘脉门。
片刻后,他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脸色铁青:"气海枯竭,经脉淤塞...你..."叶尘感觉喉咙发紧。
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告诉他,三个月前自己还是寒月城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但自从在迷雾森林遭遇袭击后,修为便以可怕的速度倒退,昨夜甚至开始遗忘最基本的吐纳法诀。
"既然叶公子修为尽失——"清冷的女声穿透嘈杂,一袭月白襦裙的林清雪踏上高台。
她腰间冰魄剑嗡鸣出鞘,剑气在地面犁出三尺沟壑:"按照当年婚约,若你我弱冠之年仍未突破通玄境,婚约自动解除。
"叶尘望着悬浮在面前的生死状,羊皮纸边缘还沾着昨夜暴雨的水渍。
林清雪指尖凝出冰霜,在署名处刻下深可见骨的血印:"当然,若叶公子能接我一剑,林家即刻奉上三转续脉丹。
"台下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
筑基巅峰的剑修全力一击,便是通玄境强者也不敢硬接。
叶家几位长老正要出声阻止,却见叶尘突然按住眉心,指缝间渗出细密的血珠。
识海深处,某道枷锁正在崩裂。
支离破碎的画面汹涌而来:九重天劫下湮灭的仙宫、被鲜血染红的星河、还有那柄贯穿自己胸膛的诛仙剑...叶尘踉跄着扶住测灵碑,青铜材质的碑面突然浮现蛛网般的裂纹。
"此剑名为断红尘。
"林清雪并指抹过剑锋,霜花顺着剑气蔓延,"能死在这招之下,也算你的造化。
"冰蓝剑光撕裂空气的刹那,叶尘瞳孔深处燃起两点金焰。
本该刺入咽喉的剑尖突然凝滞,细密的冰晶在半空炸成齑粉。
测灵碑轰然倒塌的烟尘中,少年染血的手指捏住剑刃,裂纹顺着剑身疯狂生长。
"太虚剑体..."观礼台上,始终闭目养神的紫阳宗长老突然捏碎茶盏。
他袖中测灵珠毫无征兆地炸开,细碎晶粒在掌心划出血痕。
林清雪惊骇地发现自己的本命剑正在哀鸣。
她试图抽回佩剑,却感觉灵力如泥牛入海。
更可怕的是,那个本该经脉尽断的废物,此刻周身竟萦绕着令她战栗的威压。
"你说..."叶尘抹去嘴角血渍,瞳孔己经变成纯粹的金色,"这是断红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