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的命是我救的,就是我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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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府正堂。

褚老爷入仕二十余载,自是知晓其中的浮浮沉沉,更别说在北边权力集中之处——京城。

他本想大丈夫有所历练,才让褚征科考做官。

但他了解自己的女儿,半点委屈都受不了,自己怎么可能舍得她入这趟浑水呢!

“爹爹,既是仇家,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现在褚家仅仅只有兄长遭受迫害,往后必定后患无穷啊。”

褚宁暗暗想着:不仅仅只有褚征受害了,连原主也遭殃了。

褚父依旧不松口。

褚宁掀起裙摆,不作疑虑首接跪了下来。

“若父亲不允,女儿便常跪不起。”

“女儿知道父亲你是担心我,可父亲绝对不要低估女儿的能力,女儿一定能不输男子,成就一番作为的!”

褚父被逼得眼底发红,湿湿润润的,竟有眼泪欲要流出。

良久,他缓缓张嘴,开口说道。

“好,在云州爹会替你打点一切的,你就安心去吧。”

“不过此事千万不能让你娘知道,我会瞒着她说你去汴州老家散心。”

走出正堂,躲在角落的昔儿立马走到褚宁身旁。

女扮男装进京科举,不仅仅是为了原主,也存有她的私心。

上辈子褚家辅佐她入宫,派遣她的任务便是争取昭明帝的宠爱。

可她明面做着争宠的模样,背地里却在旁人的帮助下把手伸进了朝堂之上。

都说后宫女子不可干政,可她褚宁偏不!

为什么只有男子能追求仕途?

她自幼饱读诗书,从经史子集里汲取治国安邦的智慧。

彻夜苦读时,烛火映照着案前的竹简与古籍,心中满是对天下苍生的悲悯和抱负。

难道女子就只能困于闺阁,相夫教子吗?

“那个男子醒来了。”

褚宁回神,眨了眨眼睛,轻声道。

“带我去见他。”

厢房内。

褚宁刚推开房门,则是扑面而来的浓郁的草药味。

她抬眸,刚好看到了坐在床边的男子。

他无疑是极高大的,一袭黑色劲装勾勒出矫健的身形,普通大小的床让他坐在那里倒显得格外局促窘迫。

大病初愈后,他的脸色仍很苍白。

不过显得他的眼眸更为深邃,有着青年的懵懂与清澈,高挺的鼻梁下,是紧紧抿起的薄唇。

“小姐,人醒来是醒来了,不过好像出了点问题。”

见到褚宁来了,他显得更为不安。

褚宁径首走向他,眼神不落一寸地在他身上扫着。

“还记得你是谁吗?”

男子沉默不语,只是摇了摇头。

“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愣了一会儿,像在脑中搜刮记忆,但一无所获,最终朝她点点头。

褚宁了然,顺势坐在男子身旁。

他感到极其不自然,将身体往远处挪了挪。

褚宁若无其事地凑近了他,热气喷在他的耳畔上。

“你的命是我救的,就是我的人了。

往后一切都要听我的,知道了吗?”

语气理所应当。

男子浑身僵住,愣了好久,才后知后觉地点点头。

“那就好,你在这里安心养伤吧。”

褚宁打算走了,半路上停下脚步,启唇道。

“以后,你就叫张寥了。”

往后褚宁伪装成男子身,带昔儿出门的确不方便。

现在自己还在褚府,一举一动都可能被仇家暗中监视,府上的其他人用着并不妥当。

唯独这个捡来的人,虽然可疑,但不至于是仇家安***来的,不及忌惮的地步。

但她还得想办法完全控制住他。

重生这几日,褚宁多次乔装打扮暗中出府,打听云州这边是否有做见不得人的勾当的地方。

云州此地水运贸易昌盛,西通八达,天下各地的商贸络绎不绝。

那背地里的交易场所自然是有的。

宽大的黑袍将她全身蒙的严严实实,分辨不出身形,一顶巨大的斗笠遮得面容模糊。

这副打扮在黑市十分寻常,褚宁顺利地进入黑市深处,也正是最热闹的地段。

她提前到这里逛过,所以很快就找到了对应的门店。

这座门店外面破破烂烂,异常陈旧,在繁华的黑市十分普通。

但当褚宁进入店后, 才发现别有洞天,立刻被眼前金碧辉煌的装横刺了眼。

上乘的和田玉精细雕刻在金柱上,数不清的夜明珠镶钻在上面作为点缀。

无尽的名物古董好似泥沙被堆砌在角落,无人问津。

上辈子为都察院左都御史之女,又深淫后宫之中的褚宁都没见过这样穷奢极欲的场面。

果然是黑店啊,坑了多少钱才积累得如此财富。

店内十分安静,只有算珠不停拨动的声音。

褚宁的脚步未停,疾步走到掌柜前。

“在下求一对噬魂蛊。”

褚宁压低声线,压着嗓子,吐出模糊的声音。

这噬魂蛊是西北荒漠一带巫族的特产。

听闻若有人吃下子蛊,当携带母蛊的人对他发号施令时。

若不听从,则立即全身剧痛,七窍流血,不能有所动作,对持有母蛊者言听计从。

前世,在褚宁进宫前,家族倾尽资源来培养她,她自是从众多古籍中知道此物的。

那日在茶楼,她观察此人虽衣衫褴褛,但身材高大健壮,应是习武之人,便想到用噬魂蛊来控制住他。

如今他虽说自己没了记忆,但褚宁还是不敢轻信,便来寻此宝物。

将这手段用在素未谋面的张寥身上确实歹毒,但她不能白白浪费这个人才。

不管他是否失忆,噬魂蛊是必定要用的。

虚寰阁的掌柜是一名青年男子,他未对面部做以遮掩,是一副寻常的面容。

不过做这勾当生意的,是不是真容还不一定。

掌柜闻言,停下打算盘的手,迟疑地抬头看向褚宁。

见褚宁一身伪装,未多言,不再看她,又自顾自低头拨弄算盘。

“本店没有。”

褚宁冷笑:“在下愿意加钱。”

“那要看贵客的诚意了。”

不知装神弄鬼个什么劲儿,不就是想坑人钱吗?

“双倍价钱,再多就没得商量了。”

“成交。”

虚寰阁的掌柜哼着小曲儿,美滋滋地拨弄着算盘。

一阵哗啦啦声后,他抬头朝着褚宁笑道:“共计三百六十八两白银,念您是新客,掏三百两就成。”

褚宁握紧拳头,暗骂了句奸商。

多亏周氏有钱,平日里又极其疼爱原主,什么金银财宝都毫不吝啬送到原主处,她自个儿荷包也是鼓鼓的。

她拿出一叠银票,放在柜台上。

掌柜接过,一张一张数得仔细。

交易结束,银货两讫。

掌柜笑眯眯地欢送着褚宁。

“贵客常来啊!”

回到褚府,褚宁换身衣服就赶往张寥所在的厢房。

轻敲门扉之后,不待屋内人回应,褚宁推门而入。

房间内氤氲着烧煮草药的雾气,使得张寥的脸有些不真切。

他仍着一身黑衣,神情淡淡的。

褚宁并不打算绕弯子,开门见山对他说道。

“把这个吃了。”

褚宁边说边把装有子蛊的盒子递给张寥。

她打开盒子,一只胖嘟嘟的虫子正躺着,晶莹剔透,浑身透着玉一样的光泽。

张寥的手跟他的脸一样好看。

骨节分明,如同精心雕琢的玉器,每一处关节都凸显出力量,指节突出,线条硬朗。

他拿起子蛊,没有任何迟疑德将它吞了。

褚宁甚至怀疑张寥还没看清楚手中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就不好奇是什么吗?”

褚宁倒没想到他会如此果断。

“你救了我。”

张寥的声音还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与沙哑。

褚宁一时哑语,不知如何回答。

本想着以后找到比他更为合适的人就将他放走。

但看他这架势,往后可能不会轻易离开自己了,这倒显得自己太过薄情寡义。

“我看你身手敏捷,应该是懂些功夫的吧。”

“不要在我这里荒废了天赋,以后你在我身边干的都是刀口舔血的勾当。”

“若是我不满意你的能力,随时都能将你铲除干净。”

褚宁放下狠话,看向张寥。

张寥点点头,还是没有开口。

他那如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眸安静地盯着她,不带一丝侵略意味。

眼睛湿漉漉的。

乖乖的,竟有些像乞求主人抚摸的可怜小狗。

褚宁虽然披着十六岁少女的皮囊,但是却藏着二十二岁的灵魂。

她见过形形***的男人,唯独张寥这种人,她头一回见。

好似一张白纸般纯真的忠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