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岭南九月的太阳依然毒辣,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面前这栋灰白色宿舍楼在挖掘机的啃噬中颤抖。
东十二号楼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暗红色砖块,像结痂的伤口被生生撕开。
"赵哥,四楼西侧那面承重墙邪门得很。
"戴着黄色安全帽的小王凑过来,手里电镐还在嗡嗡震动,"混凝土标号绝对超标,金刚钻头都崩了三个。
"老赵弹掉烟灰,眯眼望着四楼那排黑洞洞的窗户。
拆除进行三天了,整栋楼的窗户都被卸走,唯独那排窗户始终蒙着层灰雾。
他想起三天前校务处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副主任,递烟时手指在发抖:"辛苦赵队长,拆干净些,特别是地下室。
"此刻地下室入口已经被钢筋网封住,封条上"2005年校安办封"的字迹洇成暗褐色。
老赵站起身,安全靴碾过满地碎玻璃,突然踢到个硬物。
半埋在水泥渣里的黄铜挂锁泛着幽光,锁身刻着"东十二 1993"。
"这锁有点意思。
"电工老张不知何时凑过来,沾满油污的手套摩挲着锁面,"九三年产的永固牌,这工艺现在可......"他的话被头顶突如其来的脆响打断。
四楼西侧最后半面墙体突然坍塌,砖块雨点般砸在防护网上。
老赵下意识后退,却见一团黑影伴着砖石坠落。
安全网剧烈晃动,等尘埃落定,众人才看清网兜里躺着个锈成铁疙瘩的档案盒。
"都别动!
"老赵喝止要上前的小王。
他注意到铁盒摔开的角度很蹊跷——盒盖向上弹开,仿佛有东西从内部顶开。
泛黄的档案袋斜插在锈迹里,封条上"永久封存"四个红字鲜艳得刺眼。
夕阳西沉时,老赵独自坐在集装箱板房里。
档案袋平躺在办公桌上,台灯将封口的火漆印章照得通明——是枚倒五角星校徽,这种款式他只在九十年代的老校门上见过。
袋口裂痕处露出半张黑白照片,少女侧脸被水渍晕染,只剩右眼位置异常清晰。
手机突然震动,校务处来电显示在屏幕上。
老赵刚要接听,板房铁门被夜风撞开,档案袋哗啦散开。
三张信纸打着旋儿飘落,最上面那张写着:1995年9月28日绝笔他们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