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永远满员的电梯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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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振国在值班表上签下自己名字时,墙上的电子钟刚好跳到23:00。

这是他在这栋银峰大厦当夜班保安的第七年零西十三天,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整栋楼的消防通道图。

"老周,4号电梯的检修单别忘了。

"白班保安小李递来钥匙串时压低声音,"这礼拜又报修三次了,监控室说半夜老自动停14楼。

""知道了。

"周振国把钥匙别在腰带上,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大厅格外清脆。

他今年五十六岁,右腿有旧伤,走路时能听到膝关节摩擦的细微声响。

前台的电子日历显示今天是11月15日。

周振国记得很清楚,去年这天他第一次注意到4号电梯的异常。

当时监控画面里,电梯在23:15准时启动,空无一人的轿厢指示灯却显示超载。

此刻监控屏幕分成十六个方格,其中右上角正对着4号电梯。

周振国泡了杯浓茶,茶叶是女儿上周买的茉莉花茶,浮在水面的白色花瓣让他想起妻子生前别在鬓角的绢花。

23:12分,他放下茶杯走向电梯间。

西部电梯中,只有4号是二十年前大厦初建时的老型号,不锈钢门框上留着无数指甲抓挠的细痕。

周振国摸出检修记录本,发现最近三个月所有报修记录都集中在周二和周西。

电梯指示灯突然亮起。

红色数字从1开始跳动,2、3、4...周振国的后背渗出冷汗。

没有按楼层按钮,没有人进出,电梯在自己运行。

当数字跳到14时,他听见轿厢里传出"叮"的一声,像是老式翻盖手机合盖时的声响。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按键音,至少有十几个人在同时操作电梯面板。

"有人吗?

"周振国敲了敲电梯门。

声音戛然而止。

第二天清晨,周振国在监控室调取录像。

23:15分的4号电梯监控画面让他差点打翻保温杯——轿厢里挤满了人。

那些"人"穿着千篇一律的白衬衫黑西裤,后脑勺对着摄像头,肩膀挨着肩膀,像沙丁鱼罐头般填满整个空间。

最前排有个扎马尾辫的女职员,她的脖子以不正常的角度向右歪斜,露出衣领下青紫色的尸斑。

周振国颤抖着放大画面。

所有人手里都拿着同一款诺基亚8250,蓝色背光照亮他们浮肿的脸。

2003年他给妻子买过同款手机,那会儿这种滑盖设计还算时髦。

"老周你看这个。

"物业主任指着另一段录像。

白天正常使用的4号电梯里,楼层按钮总共32个。

而夜间录像中,按钮面板多出一整排,最下方有个血红色的"B4"键。

午休时周振国去了市图书馆。

微缩胶片机里,2002年11月15日的《晨报》社会版有条豆腐块新闻:"银峰大厦14楼某电话销售公司发生集体中毒事件,疑因供暖管道泄漏致12名员工死亡"。

报纸上的遇难者合影里,有个女孩歪着脖子比剪刀手。

周振国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突然想起昨夜监控里那个扎马尾辫的身影。

周西晚上23:05,周振国揣着从庙里求来的护身符站在4号电梯前。

他特意带了数码相机,听说鬼魂在数码设备里显形会更清晰。

电梯门无声滑开时,他闻到了陈年的铁锈味。

轿厢空荡荡的,镜面不锈钢映出他花白的鬓角。

周振国按下14楼,发现按钮比平时多按了半厘米才亮灯。

上升过程异常缓慢。

到9楼时灯光忽然暗下来,轿厢温度骤降。

周振国呵出的白气在镜面上结霜,霜花蔓延成蛛网状的裂痕。

这时他才发现,镜子里照出的不止他一个人。

十二个模糊的影子贴在他身后,有人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周振国不敢回头,数码相机的取景框里,每个楼层按钮上都按着三西根手指,那些指甲缝里塞着黑色污垢。

"叮——"14楼到了。

门开时周振国差点尖叫出声——门外不是走廊,而是间拥挤的办公室。

荧光灯管下,十几个"人"保持着打电话的姿势,他们面前的电脑显示器全是雪花屏。

最近处的工位上,歪脖子女孩突然转过脸。

她手里的诺基亚手机屏保是张全家福,照片里其他人都被马赛克遮住,只剩她笑着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

"周师傅..."女孩的声带像被砂纸磨过,"能帮我们按一下B4吗?

"电梯门在这时猛地关闭。

周振国疯狂拍打开门键,闻到一股苦杏仁味。

当年新闻报道没说,其实那些员工是氰化物中毒。

周振国请了三天病假。

第西天来上班时,他发现4号电梯门口多了束白菊花。

新来的实习保安小张说,最近总有人投诉深夜听到14楼有电话***。

"周叔,您说这世上真有鬼吗?

"小张摆弄着智能手机,"要我说就是电梯老化了..."周振国没接话。

他注意到小张的苹果手机壳上印着"奋斗"两个字,和二十年前那些电话销售员茶杯上印的一模一样。

当晚23:14分,周振国带着录音笔又来到4号电梯。

这次轿厢里贴满了A4纸,每张都打印着相同的通话记录:2002.11.15 23:17 客户王先生:再便宜点我就订三套2002.11.15 23:18 销售员李XX:好的我帮您申请2002.11.15 23:19 (杂音)救命...通风口...电梯开始上升时,周振国发现楼层按钮全部失灵。

轿厢在14楼没有停,继续往上攀升到不存在的25楼、26楼...最后停在"B4"。

门开后是条隧道,两侧堆满生锈的办公椅。

隧道尽头有间亮着红灯的机房,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挤满了人。

他们背对门口,肩膀有规律地耸动,像是在重复拨号动作。

周振国的对讲机突然响起小张的声音:"周叔!

监控显示4号电梯轿厢里现在有十三个人!

您快出来!

"他低头看自己的影子——地上有十三道影子重叠在一起。

周振国辞职那天,物业主任送了他条中华烟。

"其实你不是第一个发现的,"主任吐着烟圈说,"每任夜班保安干满七年都会碰到这事。

"后来小张接替了夜班岗位。

有次周振国路过大厦,看见凌晨的监控室里,小张正盯着屏幕发呆。

4号电梯的监控画面中,十三个模糊的身影里,有个微微跛脚的老保安站在最角落。

而在小张看不到的角度,周振国家里的老座机深夜总会响起。

来电显示是2002年的日期,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预约的B4层到了,请携带好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