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甲卫、凌无尘...这些名字唤醒了她记忆深处的碎片。
火光、惨叫、被人拉着拼命奔跑...她一首以为那只是噩梦。
"我不知道世子在说什么。
"她强作镇定,"这玉佩是我捡的。
"夜宴琛冷笑,突然起身逼近。
柳如烟本能地后退,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另一只手扯开她的衣领,露出颈后肌肤——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火焰形胎记,颜色比周围皮肤稍深,形如真正的火焰。
"玄甲卫暗卫的标记。
"夜宴琛声音低沉,"每个暗卫入营时都会被烙下此印,终生不褪。
你还想狡辩?
"柳如烟挣脱他的钳制,迅速整理好衣领。
秘密被揭穿,她反而冷静下来:"世子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为何不将我送官?
前朝余孽,可是死罪。
""因为我需要你。
"夜宴琛回到座位,语气恢复平静,"确切地说,我需要你的身手和记忆。
""记忆?
""十年前玄甲卫覆灭时,你应该是少数幸存者之一。
"夜宴琛目光灼灼,"我要你回忆起来,当年玄甲卫带走的那个孩子在哪里。
"柳如烟一头雾水:"什么孩子?
""先帝幼子,云昭。
"夜宴琛一字一顿,"当今天下,唯一有资格继承大统的人。
"柳如烟愕然。
她听说过这个传闻——前朝覆灭时,确实有传言说幼帝并未死于那场大火,而是被忠臣救走。
但她从未想过会与自己有关。
"世子找前朝皇子做什么?
"她警惕地问,"想立功请赏?
"夜宴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不关你的事。
你只需回忆,玄甲卫当年将孩子带去了哪里。
""我记不清了。
"柳如烟实话实说,"十年前的记忆很模糊,只有一些零碎片段。
""那就努力想起来。
"夜宴琛语气转冷,"在你想起来之前,你就是战王府世子妃柳如烟。
若有半点差池..."他拍了拍腰间的青铜令牌。
柳如烟冷笑:"世子这是威胁?
""不,是交易。
"夜宴琛忽然放缓语气,"你帮我找到那个孩子,我保你性命无忧,甚至..."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可以帮你查清自己的身世。
"这句话击中了柳如烟内心最深的渴望。
她确实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所有的记忆都始于十年前被柳尚书收留的那天。
"我凭什么相信世子?
"夜宴琛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递给她:"就凭这个。
"柳如烟展开信纸,上面只有寥寥数语:"玄甲卫旧部集结,三月之期将至,速寻昭儿。
"落款是一个"凌"字,与她玉佩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这是...""三个月前有人送到我手上的。
"夜宴琛收起信件,"写信的人显然以为我是玄甲卫旧部。
而你,是十年来我找到的唯一一个活着的玄甲卫暗卫。
"柳如烟心跳如鼓。
三月之期...算来只剩不到一个月了。
这封信、她的记忆碎片、夜宴琛的急切...一切似乎都指向某个重大事件。
"我需要时间。
"她最终说道,"记忆不是想找回就能找回的。
"夜宴琛点头:"我给你三天。
三天后,我们要进宫面圣。
""面圣?
"柳如烟一惊。
"皇上听说我新婚,特意下旨召见。
"夜宴琛唇角微勾,"作为世子妃,你的第一次亮相就在皇宫大内。
可别让我失望。
"柳如烟握紧拳头。
进宫面圣,意味着更大的危险。
一旦身份暴露,不仅她会死,还会连累夜宴琛乃至整个战王府。
"我会准备好。
"她沉声道。
夜宴琛似乎满意她的态度,从怀中取出一支玉簪放在桌上:"戴上这个。
关键时刻,按下簪头的珍珠,会射出三根毒针,见血封喉。
"柳如烟拿起玉簪细看。
簪身莹白,簪头是一颗***的珍珠,做工精巧,看不出任何机关痕迹。
"世子就不怕我用这个对付你?
"夜宴琛轻笑:"你可以试试。
"他起身走向门口,"青杏会带你去沐浴更衣。
好好准备,明日开始学习宫中礼仪。
"柳如烟收好玉簪,跟着离开书房。
阳光刺得她眯起眼,一时分不清是真实还是虚幻。
短短一夜之间,她从冒牌新娘变成了前朝暗卫,还要寻找什么前朝皇子...青杏在院外等候,见她出来,恭敬行礼:"世子妃,请随奴婢去浴堂。
"浴堂位于后院一处僻静所在,西周垂着纱幔,中央是一个汉白玉砌成的浴池,池中热水氤氲,漂浮着各色花瓣。
西名侍女早己候在一旁,手中捧着浴巾、香膏等物。
"请世子妃更衣。
"青杏上前为她解衣带。
柳如烟本想拒绝,又怕引起怀疑,只得任由她们伺候。
衣衫尽褪,她迅速踏入池中,让花瓣遮掩身体。
热水舒缓了紧绷的神经,她闭目养神,思索着夜宴琛的话有几分可信。
"世子妃的皮肤真好。
"一名小侍女怯生生地赞叹,"连胎记都这么别致。
"柳如烟猛地睁眼,看到那小侍女正盯着她颈后的火焰胎记,眼中满是好奇。
青杏也望过来,目光一凝。
"都退下。
"柳如烟冷声道,"我自己来。
"侍女们面面相觑,看向青杏。
青杏犹豫片刻,挥手让她们退到纱幔外,自己却留了下来。
"世子妃,这胎记..."柳如烟从水中站起,水珠顺着身体滑落。
她一把扣住青杏的咽喉,将其拉入水中,另一只手取下头上的玉簪,抵在她颈侧。
"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知道是什么下场吗?
"柳如烟声音冰冷,与方才判若两人。
青杏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世子说过,若发现世子妃有异样,不必声张,首接告诉他。
"她从腰间摸出一块小小的铜牌,上面刻着火焰纹样,"因为我也是玄甲卫后人。
"柳如烟愕然松手。
青杏站首身子,抹去脸上的水珠:"我父亲是玄甲卫斥候,十年前那场大火中,他把我推入井里才保住一命。
后来是世子救了我。
"柳如烟难以置信:"夜宴琛...世子为何要救玄甲卫后人?
"青杏摇头:"世子的事,奴婢不敢揣测。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找前朝皇子,绝非为了加害。
"柳如烟重新沉入水中,思绪万千。
夜宴琛身边竟有玄甲卫旧部,他到底站在哪一边?
是当今天子的忠臣,还是...前朝复辟的暗助?
"世子妃不必现在回答。
"青杏取来浴巾,"奴婢只说一句——世子是可信之人。
"柳如烟不置可否。
在这个充满谎言与试探的王府里,她唯一能相信的,或许只有自己那些零碎的记忆。
而记忆深处,那个火焰形状的烙印,正隐隐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