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摊位最里侧,目光被那个裹着霉斑的檀木画箱牢牢锁住。
铜锁扣上氧化形成的铜绿像某种皮肤病,而箱盖内侧烫金的"L.M.1879"字样却在昏暗的光线下诡异地发亮。
"法国货。
"摊主突然开口,烟头在雨幕中明灭,"画家留下的。
"他的右眼在报价三百元时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眼白上布满血丝,像是熬了太多夜。
沈瞳付钱时注意到摊主左手小指缺了一截,断口处皮肤皱缩成丑陋的肉瘤。
这个细节让她莫名想起美术学院解剖课上那些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
画箱在沈瞳公寓的工作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当她用酒精棉片擦拭铜锁时,棉絮突然勾住了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凹痕——那是一个微小的三角形刻印,边缘己经氧化发黑。
箱盖弹开的瞬间,某种介于腐肉和草药之间的气味扑面而来,让她想起童年时祖母那个装满风干药材的樟木箱。
箱内的衬布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在第三根肋骨的对应位置,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深褐色污渍格外显眼。
沈瞳用镊子拨开翘起的衬布边缘时,公寓的灯光突然闪烁起来,冰箱压缩机发出垂死般的嗡鸣。
那块残片比她想象的更薄,对着灯光时能看到皮下毛细血管般的纹路。
当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表面时,突然触电般缩回——这绝不是动物皮革的触感。
她大学时做过人体写生课模特,此刻指腹残留的微妙弹性,与当时教授讲解皮下脂肪层时的触感惊人地相似。
"可能是羊皮纸受潮。
"年轻警员戴着乳胶手套的右手在画箱里翻检,食指指甲缝里卡着暗红色的碎屑。
沈瞳注意到他警号末三位是187,与画箱上的年代数字诡异重合。
老警察突然的咳嗽声打断了她的思绪,那人吐出的口香糖正好黏在证物袋上,像一块正在融化的脑组织。
当警察离开后,沈瞳发现茶几上的水渍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三角形,而那块残片己经消失无踪。
她打开手机相册,昨夜拍摄的十七张照片全部变成了雪花噪点,只有最后一张模糊地拍到了残片边缘——那里有个被刻意忽略的细节:一道缝合线的痕迹。
凌晨的浴室里,沈瞳在蒸腾的热气中盯着自己右手腕内侧的灼痕。
三角形伤口的边缘正在渗出淡黄色的组织液,放大镜下可见皮肤纹理重组形成的"L.M"字母。
当她用棉签擦拭时,一块表皮突然剥落,露出下面鲜红的真皮层——那上面赫然刺着更小的数字:1879。
花洒突然喷出铁锈色的液体,镜面上浮现的蓝裙女人缓缓抬起手臂。
在雾气扭曲的镜像里,沈瞳看见女人后颈上有道纵向的手术疤痕,而那道疤痕的形状,与白画廊签约文件上的火漆印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