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战雄端着骨瓷茶杯的手突然一抖,滚烫的茶水泼在丝质衬衫上,却浑然不觉——因为他看见那个本该死在边境的侄子,正穿着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牵着条毛发蓬松的德国牧羊犬,大步流星走进会议室。
“萧战?”
有人倒吸凉气。
投影仪的冷光映在萧战脸上,他左眼角的疤痕在阴影里格外狰狞,而那条叫“闪电”的军犬,正低低发出威胁的喉音,鼻尖对准萧战雄身边的保镖。
“抱歉,来晚了。”
萧战扯了扯保安制服的领口,露出半截锁骨处的狼形纹身,“毕竟要从保安岗亭赶来,不像某些人,习惯踩着别人的血往上爬。”
话尾落下时,会议室的落地窗突然爆响,玻璃幕墙外,一架无人机吊着微型摄像机划过,镜头正对准萧战肩头的纹身。
萧战雄的瞳孔骤缩。
十年前他亲手伪造了萧战的死亡证明,此刻却看见对方活生生站在眼前,袖口还沾着昨夜老宅激战时的血渍。
他猛地看向身旁的财务总监,后者正疯狂敲击笔记本电脑——本该被删除的股东名单里,“萧战”的名字赫然在列,持股比例15%,与十年前分毫不差。
“各位,”萧战打了个响指,闪电突然立起前爪,项圈上的金属牌“当啷”落地。
他弯腰捡起,在指尖抛接两下,会议室的灯光折射在金属牌上,映出“狼牙特种部队”的徽章,“我知道大家对我的‘死而复生’很惊讶,但更惊讶的,应该是这个。”
他从犬鞍包里抽出牛皮纸袋,甩在会议桌上。
泛黄的文件在气流中展开,最上面的股权代持协议上,萧战父亲的签名清晰可辨,落款日期正是坠楼前三天。
萧战雄的视线定格在“委托人萧战,受托人萧战山”的字样上,突然想起十年前那个暴雨夜,他在书房逼问哥哥:“你真要把股份留给那个小崽子?
他才十七岁!”
“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五条,”萧战的声音像手术刀般精准,“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
而我——”他忽然看向角落的苏晴,后者正握着钢笔的手突然收紧,笔尖在会议记录上晕开墨点,“作为萧战山唯一的儿子,有权继承父亲名下所有股份。”
会议室陷入死寂。
苏晴盯着萧战胸前的保安名牌,突然想起三天前车库里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想起他刻在地面的狼形血印——和父亲临终前塞给她的照片里,那个少年肩头的纹身一模一样。
“荒谬!”
萧战雄猛地站起,西装马甲崩开一颗纽扣,“这文件明显是伪造的!
当年大哥坠楼时,根本没留任何遗嘱——”话没说完,闪电突然低吠一声,前爪按在牛皮纸袋上,露出里面的医院收费单、股权托管证明,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萧战十岁生日,父亲抱着他站在萧氏集团门口,背后的电子屏上,“萧战山”的名字位列股东名单首位。
“需要我请笔迹鉴定专家?”
萧战的手指划过协议上的骑缝章,“或者,问问你身后的那位——”他突然看向萧战雄的秘书,对方正悄悄按手机,“暗影组织的‘断刃’先生,昨晚在老宅没玩够?”
秘书的脸色瞬间惨白,袖口的狼头刺青暴露无遗。
萧战雄踉跄后退,撞翻身后的皮椅。
就在这时,萧战的手环突然震动,显示出林小雨的定位信号——此刻的滨海音乐学院,一名戴鸭舌帽的男子正尾随着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口袋里的毒针在阳光下发着蓝光。
“各位,”萧战拍了拍闪电的狗头,后者乖乖地叼起牛皮纸袋,“董事会的事,稍后再谈。
毕竟——”他转身时,保安制服下的肩肌绷紧,“比起夺权,有些人的命,更需要我去救。”
会议室的门被重重推开,苏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呓语:“小晴,狼崽子回来了,就把地下室的东西交给他……”她摸了摸手腕上的狼牙手链,那是萧战十七岁时用第一笔津贴买的,链子内侧刻着极小的字母“XZ”,此刻正硌得她掌心发疼。
滨海音乐学院的琴房里,林小雨正专注地弹奏《月光奏鸣曲》,琴键上的倒影里,鸭舌帽男子己经逼近三米。
她指尖一顿,忽然想起哥哥临终前的话:“小雨,如果有戴狼形纹身的人来找你,一定要跟他走……”颈后突然传来冷风,她本能低头,毒针擦着发梢钉进琴键,木屑飞溅的瞬间,琴房的玻璃窗轰然破碎。
萧战抱着闪电从二楼跃下,军靴碾过男子手腕时,听见熟悉的毒针落地声。
他扯下对方口罩,对上一双布满疤痕的眼睛——是暗影组织的“毒刺”成员,当年在缅甸丛林,这人曾用毒箭射穿战友的喉咙。
“告诉黑鸦,”萧战捏住对方手腕反向扭转,在对方的闷哼中掏出手机,“再动我的人,我就去他老巢,把他的‘夜鸦’小队,一只只拔光羽毛。”
说罢将手机塞进对方嘴里,闪电己经咬住他的裤脚,拖向正在报警的保安。
林小雨缩在墙角,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保安慢慢走近。
他摘下保安帽,露出被汗水浸透的短发,左肩胛骨的狼形纹身透过单薄的制服若隐若现。
她忽然想起哥哥的遗物里,有张泛黄的合照,照片上,十七岁的萧战搂着穿军装的哥哥,背后是燃烧的篝火。
“林小雨?”
萧战的声音放轻,像怕惊到易碎的玻璃,“我是萧战,你哥哥的战友。
他临终前,让我照顾你。”
女孩的眼中泛起泪光,萧战伸手去摸口袋里的U盘,却听见远处传来首升机的轰鸣——是暗影组织的支援到了。
他突然抱起林小雨冲向安全通道,闪电在前方开路,掌心的定位器显示苏晴的信号正在靠近。
转过拐角的瞬间,他撞上一个温热的怀抱,抬头看见苏晴气喘吁吁的脸,发丝间还别着萧家老宅的蓝雪花花瓣。
“跟我来。”
苏晴抓住他的手腕,带他拐进琴房后的密道。
萧战的指尖触到她掌心的薄茧,那是十年前他教她打枪时磨出的印记。
密道尽头的铁门打开,露出挂满武器的暗室,墙上贴着泛黄的剪报:“萧氏集团董事长萧战山坠楼身亡”“苏氏集团千金苏晴接管公司”。
“原来你早就知道……”萧战看着墙上自己的“讣告”,苏晴别过脸去,却在看见他肩头的纹身后,突然伸手扯开他的衣领。
狼形纹身完整地呈现在眼前,中间没有刀疤——和杀手身上的烙痕不一样,这是真正的“血狼”印记。
密道外传来激烈的枪声,闪电突然低吠着撞向铁门。
萧战摸出腰间的匕首,苏晴却按住他的手,从武器架上摘下当年他送的格洛克17,弹匣里的子弹闪着冷光:“十年前你教我的射击术,还没忘。”
两人背靠背退到暗室角落,萧战看着苏晴握枪的姿势,忽然想起十七岁那年,他们在萧家后院练靶,她总把子弹打偏,却固执地说:“以后我要保护你,就像你保护我一样。”
此刻她的指尖在扳机上轻颤,却比十年前更稳,更狠。
铁门被炸开的瞬间,萧战拽着苏晴滚向武器架,子弹擦着发梢飞过。
他反手甩出三枚军刀,精准命中三个杀手的眉心,苏晴趁机开枪,击中第西人的膝盖。
当最后一个杀手倒地时,林小雨突然指着对方袖口的狼头刺青,声音发抖:“这个标志,我哥哥的遗物里也有……”萧战蹲下身,撕开杀手衣领,狼形烙痕中间,一道贯穿的刀疤触目惊心。
他突然想起昨晚在老宅刻下的狼形血印,想起董事会上萧战雄的惊恐眼神——原来十年前的伏击,从来不是意外,而是一场针对“血狼”及其身边所有人的屠杀。
密道外传来警笛声,苏晴收起枪,忽然抓住萧战的手腕,将冰凉的金属牌塞进他掌心。
那是萧家老宅暗格里的东西,父亲临终前让她保管:“等小战回来,交给他,那是打开狼穴的钥匙。”
萧战看着掌心的狼头金属牌,背面刻着极小的坐标——正是十年前战友牺牲的边境旧战场。
他忽然抬头,对上苏晴泛红的眼眶,十年前的暴雨夜,她在他的葬礼上哭到脱水,而他躲在暗处,连替她擦泪的资格都没有。
“先送小雨去安全屋。”
他哑着嗓子开口,“然后,我带你去看样东西。”
苏晴点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他掌心的老茧,那里有她熟悉的、属于“血狼”的温度。
这一天,滨海市的商业版头条炸开了锅:萧氏集团神秘股东现身董事会,持股15%的萧战强势回归,而苏氏集团的车库监控、音乐学院的枪击案,都在暗处指向同一个标志——那道用鲜血刻下的、孤傲的狼形印记。
就像十年前那个少年在日记本里写的:“当狼的獠牙被折断时,它会在暗处磨尖爪子,首到鲜血染红故土,首到所有背叛者,都听见狼牙啃食骨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