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岸的指尖触到解剖台边缘的手术刀,金属的冰凉让她略微镇定。
耳畔回舟的呼吸仍近在咫尺,带着潮湿的雨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谁来了?”
她压低声音问。
回舟没有回答。
下一秒,灯光猛然亮起。
解剖室惨白的冷光下,宁岸看见回舟的手正挡在自己眼前——仿佛怕她被突然的光线刺伤。
而门口,站着浑身湿透的刑侦队长陈铎,他的警徽在胸前滴着水,脸色惨白得比尸体还难看。
“电路跳闸,”陈铎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你们在干什么?”
回舟收回手,漫不经心地退开一步:“教宁医生玩密室逃脱。”
宁岸:“……”陈铎是来送尸检补充报告的。
“死者叫林小满,25岁,自由撰稿人。”
他把文件袋扔在桌上,“家属说她己经失踪两周了,最后出现地点是城东的‘旧梦’心理诊所。”
宁岸翻开资料,瞳孔微微一缩——林小满的左手腕内侧,赫然有一道与尸体相同的“Ψ”形疤痕,拍摄于三年前的病历照片。
“心理诊所?”
她抬头,“她接受过什么治疗?”
“家属不清楚,诊所上周己经注销,”陈铎皱眉,“更奇怪的是,法证科在死者胃里发现了这个。”
他推来一张照片:一枚己被胃酸腐蚀的金属片,隐约可见刻着数字“7”。
回舟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
陈铎瞪她。
“没什么,”回舟用指尖点了点照片,“只是觉得……这位林小姐,大概以为自己吞下的是救命药。”
暴雨更急了。
陈铎离开后,宁岸重新戴上手套。
她注意到回舟正盯着尸体手腕的灼伤处,眼神像在解读某种密码。
“现在能说了吗?”
宁岸拿起解剖刀,“这个符号到底代表什么?”
回舟沉默片刻,忽然抓起宁岸的手,在她掌心画了一个“Ψ”。
“在古希腊,它代表灵魂。”
她的指甲微微陷入宁岸的皮肤,“但在某些地方,它是‘门’的标记——有人相信,通过特定的痛苦,可以打开通往死者世界的门。”
解剖台的灯光忽明忽暗,宁岸看见回舟浅色的虹膜里映出自己紧绷的脸。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回舟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向窗边。
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河,模糊了夜色。
“因为三年前,我差点成为他们的‘门’。”
凌晨两点,宁岸在办公室发现了回舟留下的纸条。
潦草的字迹写着:”旧梦诊所地下室,密码是7。
“”别告诉陈铎。
“纸条背面,粘着一枚生锈的钥匙。
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夜空。
宁岸想起回舟消失在雨中的背影——那件黑色风衣像乌鸦的翅膀,转眼就被黑暗吞噬。
她握紧钥匙,听见自己心跳如雷。
科学告诉她不该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顾问”。
但尸体不会说谎。
而林小满的尸体,正在冷柜里无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