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心理诊所”的招牌歪斜地挂在墙上,霓虹灯管早己熄灭,只剩一个破碎的“梦”字在风中摇晃。
宁岸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雨水顺着她的雨衣帽檐滴落。
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她听见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像是某种警告。
门开了。
扑面而来的不是霉味,而是浓烈的消毒水气息,仿佛这里昨天还有人使用。
她打开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
走廊两侧的诊疗室门牌完好无损,但所有的门缝都被黑色胶带密封,像一具具竖立的棺材。
纸条上说的“地下室”,在哪儿?
突然,手电筒的光扫过地面——灰尘上有新鲜的脚印,一路延伸至走廊尽头的储物间。
有人比她先到。
储物间的货架被移开,露出一个向下的楼梯。
宁岸数着台阶:十二级。
地下室比想象中宽敞,墙壁贴满隔音棉,中央摆着一张束缚椅,扶手上有深深的抓痕。
角落里,一台老式录音机亮着红灯,正在循环播放一段沙哑的男声:“第七阶段实验开始……请记住,痛苦是钥匙……”她走近录音机,发现旁边散落着几盘标有数字的磁带,7号磁带被单独放在桌上,表面用红笔画了个Ψ。
按下播放键的瞬间,一个女孩的尖叫声炸裂在黑暗中。
宁岸猛地后退,撞翻了身后的铁柜。
柜门弹开,一叠病历档案滑落在地——最上方那张照片里,长发凌乱的女孩被绑在椅子上,手腕赫然刻着Ψ符号。
是回舟。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实验体S,门扉候选者,抗性过强,建议废弃。”
“我建议你放下那个。”
声音从背后传来时,宁岸几乎把照片捏皱。
回舟站在楼梯口,黑风衣上沾着泥水,手里拎着一把滴水的铁锤。
她的目光扫过宁岸手中的照片,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现在你知道了,”她走向录音机,一脚踩碎7号磁带,“三年前,他们给我注射致幻剂,让我相信只要忍受足够痛苦,就能看见死去的妹妹。”
宁岸注意到她说“妹妹”时,左手不自觉地摸向腕间疤痕。
“林小满也是‘候选者’?”
“不,她是叛逃的‘引路人’,”回舟踢开地板某块松动的水泥,露出一个暗格,“负责给组织物色新猎物——首到她发现真相。”
暗格里是一本名册。
宁岸翻开第一页,呼吸停滞——上面记录着二十七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都标注着日期和“Ψ-1”到“Ψ-7”的编号。
林小满的名字旁写着:“Ψ-7,阶段完成,己回收。”
而最新的一行墨迹未干:“Ψ-6,明日凌晨,白桦码头。”
暴雨拍打着诊所的玻璃窗,像无数求救的手。
宁岸拨通陈铎电话的瞬间,回舟的铁锤己经砸碎了录音机。
“你干什么?!”
“你以为警察没来过这里?”
回舟拽着她冲向楼梯,“他们早就被买通了!”
楼上突然传来门板倒塌的巨响。
回舟的反应快得惊人——她一把将宁岸推进储物柜,自己挡在门前。
黑暗中,宁岸听见沉重的脚步声和金属拖地的刮擦声。
一个戴防毒面具的男人出现在门口,手里握着电击棒。
面具的呼吸阀上,刻着细小的Ψ。
“好久不见,S,”他的声音透过过滤器嗡嗡作响,“博士很想你。”
回舟举起铁锤,笑得很甜:“告诉他,我这就送你去见他。”
柜门缝里,宁岸看见电光炸裂的瞬间——回舟的锤子砸穿了面具。
她们在黎明前的暴雨中逃离诊所。
回舟的右臂不自然地下垂,可能是脱臼。
宁岸的耳畔仍回荡着面具男临死前的话:“第六扇门要开了……你们谁都阻止不了……”警车声从远处传来。
宁岸抓住回舟的衣领:“名单上那些人还活着?”
“Ψ-1到Ψ-5都死了,”回舟喘着气,“但Ψ-6……”她突然僵住,望向马路对面——一个穿白裙的小女孩站在雨中,左手腕系着红丝带,正对她们微笑。
丝带被风吹开的刹那,宁岸看清了她手腕上的数字:Ψ-6女孩转身跑进巷子时,回舟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那是我妹妹……”她声音发抖,“可她十年前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