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大道上的风裹挟着淡粉色花瓣,把她画架上的水粉颜料吹成半凝固的果冻状。
手机备忘录里躺着张老师的最新通知:“《自然光影》课程作业需提交不少于二十张户外写生速写”。
"阿嚏!
"又一阵风掠过时,她慌忙按住翻飞的速写本。
最新那页纸上洇着团青灰色水渍——是刚才打喷嚏时抖落的泪滴混着樱花粉。
美院生都知道,春季写生最怕两件事:突如其来的雨,和永远在过敏季发作的鼻炎。
画纸被掀起的瞬间,苏晚瞥见有道影子穿过花雨。
白衬衫少年踩着满地落英走来,左手拎着教务处专用的牛皮档案袋,右手指节正叩在深蓝色口罩边缘。
她眯起被花粉***得发红的眼睛,看见那人后颈碎发上粘着片樱花瓣,随步伐起伏摇晃成虚焦的光斑。
"同学,这是..."低沉的声线混在风***中传来时,苏晚正踮脚去够挂在樱树枝桠间的速写本。
她转身的刹那,三月末的阳光恰好穿透云层,将少年睫毛染成琥珀色。
他举着的那页画纸还在滴水,水墨晕染的樱花树下,隐约可见未完成的白衣背影。
教导主任的怒吼就是这时候炸开的:"顾清让!
转学生报道不去教务处在这晃什么?
"苏晚的炭笔"啪嗒"掉在青石板上。
少年仓促将画纸塞回她手中,转身时露出手腕内侧的医用胶布。
蓝白相间的胶带下隐约透出青色轮廓,像是某种植物的茎叶。
"你的..."她刚要开口,忽然被鼻腔里窜起的痒意打断。
第二个喷嚏袭来时,教务处窗户"砰"地关上,惊起檐下栖着的灰喜鹊。
等揉着发酸的鼻梁再抬头,只看见转角处飘落的档案袋封条——“2022级民乐特长生转学材料”。
暮色渐浓时,苏晚在画室冲洗调色盘。
水流冲开靛青色颜料的瞬间,她忽然想起那个未看清的刺青。
速写本最后一页还粘着片樱花瓣,旁边是半枚青灰色指纹——少年递还画纸时蹭上的水彩,此刻在灯光下泛着珠光似的微芒。
窗外传来隐约的筝鸣,二十一弦震颤着漫过紫藤花架。
苏晚摸出手机拍下那枚指纹,照片角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