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炎火启迪

天劫道体 刍狗Tony 2025-03-23 22:4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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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夏,骄阳似火,无情地炙烤着大地。

村口那棵老槐树,蝉鸣尖锐,仿佛要将空气撕裂。

村里养牛大户的牛棚中,熊熊烈火骤然蹿起,腾起的火焰好似一条贪婪吞吃光线的红蛇,火舌肆意舔舐,所到之处,影子都被灼烤得蜷缩成团块。

养牛大户赶忙往火堆上覆盖了一层潮湿树叶,刹那间,火焰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被勒住脖颈的野兽。

浓烟滚滚而起,疯狂扭动、膨胀,仿佛瞬间化作千百只苍白的手掌,顺着蜿蜒小巷,从村西头朝着村东头蔓延,那气势,仿佛要抓走某个懵懂无知的孩童。

五岁的杨晓成,脸蛋被太阳烤得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浸透,一缕缕紧紧贴着。

他那双眼宛如黑宝石,此刻正闪烁着好奇的光芒,紧盯着那奇异的烟雾。

在他小小的世界里,这般神奇的景象还是头一回见。

他的身影在烟雾中若隐若现,迈着稚嫩又略显笨拙的步子,似一位执着的探险家追寻着烟雾的源头。

脚下布鞋底传来烙铁般的灼烫,可他满心好奇,浑然不觉。

小小的脑瓜突然忆起正月跨火堆时,三婆脸上皱纹里映着的火光,还念叨着:“火娘娘吃够供奉,才肯吐金元宝哩。”

可此刻,烟雾钻进他的鼻腔,带来的却是腐草与牛粪混合的酸涩气味,和记忆中正月火堆的温暖、喜庆截然不同。

此时,晓成的母亲正在闷热如蒸笼的厨房里忙碌。

汗水不停地从她额头滑落,浸湿了鬓角的发丝,顺着脸颊流淌。

她手中的锅铲在锅里快速翻炒,眼睛还不时看向炖煮的汤,生怕饭菜烧糊。

不经意间,她朝角落孩子玩耍的地方瞥了一眼,却发现晓成不见了。

母亲的心猛地一紧,顾不上厨房,匆忙冲了出去。

炽热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她却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孩子。

她焦急地呼喊着:“晓成,晓成,你在哪里?”

声音里充满了担忧与慌张,脚步凌乱地在院子里西处张望。

母亲的目光在村子里急切地搜寻着。

突然,她远远望见在热浪扭曲的空气中,有个小小的身影正朝村西头走去。

那身影在空旷的村巷显得那么单薄,地面被烤得滚烫,似乎能将鞋底融化,可那身影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母亲一边大声呼喊孩子的名字,一边不顾一切地飞奔过去。

滚烫的空气冲进她的喉咙,但此刻她眼中只有那个即将被烟雾吞没的小小身影。

母亲奋力追了上去,终于看到儿子正满心欢喜地看着那堆冒着浓烟的火堆。

小家伙全然不知母亲刚刚经历的焦急与担忧,兴奋地指着火堆,奶声奶气地喊道:“妈妈,跷火了!

跷火了!”

他的眼神中充满新奇与渴望,仿佛这冒烟的火堆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东西。

母亲本想责备几句,可看到孩子纯真无邪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心疼地将孩子紧紧搂在怀里,喃喃道:“不要乱跑了,知道吗?

狗娃,你要是丢了,妈妈可怎么办呀。”

在杨晓成的家乡,有一个古老的习俗。

每年农历正月十五,夜幕降临,明月高悬,繁星闪烁,家家户户都会在门口生起一堆烈火。

火焰跳跃,映照着人们充满期待的脸庞。

男女老少怀着对新年的美好祈愿,依次从火上跨过。

老人们步伐迟缓却坚定,他们的脸上满是虔诚,希望火焰能驱散病痛,带来平安;年轻人步伐轻盈,眼中闪烁着憧憬,期盼事业有成、爱情美满;孩子们懵懂地跟在长辈身后,感受着这习俗的庄重与神秘,许下纯真的心愿 。

而此时正值酷热的三伏天,养牛大户生火造烟实属无奈。

炎炎夏日,牛棚里蚊虫肆虐,那些蚊子像贪婪的吸血鬼,扰得牛群不得安宁。

大户想出了这个生火造浓烟的办法,滚滚浓烟弥漫在牛棚西周,刺鼻的气味让蚊子纷纷逃离。

幼小的杨晓成不明白其中缘由,他只记得正月十五家门口的火焰和人们跷火的热闹场景。

所以,当他看到养牛大户在三伏天生起大火时,满心以为这也是“跷火”。

他的眼神中充满好奇与天真,脑海中或许正回忆着正月十五的欢乐,全然不知这火在盛夏有着别样的用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母亲看着儿子好奇的模样,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

轻轻摸了摸杨晓成的头,柔声说道:“狗娃,就在这儿看一会儿,要乖乖的,别乱跑。

等会儿咱们回家吃饭,妈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菜。”

杨晓成用力地点点头,像个拨浪鼓,随后又把目光转向火堆。

母亲则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追随着孩子。

谁也没想到,杨晓成突然挣脱母亲的手,像一只灵活的小兔子,朝着火堆跑去,嘴里喊着:“我要去跷火,我要去跷火。”

母亲吓了一跳,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儿,连忙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衣角。

母亲惊恐地看着杨晓成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跑向火堆,随后一***坐在了里面。

杨晓成先是一愣,小小的脸蛋上瞬间布满惊恐与茫然。

随即“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那哭声尖锐而凄厉,瞬间划破了午间的宁静。

母亲见状,惊恐地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绝望与焦急。

她全然不顾火焰的炙热,双手慌乱地在火堆里摸索,眼神中只有儿子那小小的身影,只想将孩子抱出来。

即便火苗燎到了她的手,皮肤被灼烧得刺痛,她也浑然不觉,此刻她的心中唯有一个坚定的念头:救孩子。

一旁的养牛大户同样被这突发状况惊得呆立当场,回过神后,赶忙西处寻找灭火的东西。

一时间,呼喊声、哭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气中回荡,整个村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惊扰。

千钧一发之际,母亲抓住儿子冒烟的裤管,猛地提起。

就在这时,她下意识看向火堆深处,恍惚间,一双金色眼睛一闪而过。

一眨眼,却只剩火光浓烟,她怀疑是自己慌乱中产生的幻觉。

好在火势不大,母亲终于把杨晓成从火堆里抱了出来。

孩子的两只袖子、裤子被烧出几个大洞,布料焦黑,冒着青烟,手臂和小***也被烧伤了一大片,疼得他在母亲怀里不停地挣扎哭闹。

母亲心疼如刀绞,泪水夺眶而出,嘴里不停地念叨:“都怪妈妈,都怪妈妈,没看好你,狗娃,都是妈妈的错,你可千万别有事啊……”母亲抱着杨晓成匆匆往家赶,一边走一边带着哭腔安慰:“狗娃不哭,咱们回家擦药,一会儿就不疼了,乖,妈妈在这儿呢,别怕。”

回到家,母亲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在炕上,眼中满是心疼与自责,说道:“狗娃,你乖乖趴在炕上,别乱动,妈妈这就去找人帮忙,找药给你擦,一会儿就不疼了。”

说完,母亲心急如焚,匆忙冲出家门,凭着记忆,朝着村里懂草药的三婆家奔去。

一路上,她脑海中不断浮现孩子被烫伤时痛苦的模样,泪水不受控制地簌簌滚落。

脚下的步子愈发急促。

终于跑到三婆家,母亲气喘吁吁,语无伦次地向三婆说明了情况。

三婆赶忙转身进屋,在柜子里一阵翻找,不一会儿,找出一个陶罐。

她打开陶罐,里面的药膏泛着微光。

“这是用雷击枣木灰调的,火伤得借天雷来压。”

母亲接过陶罐,认真听着三婆叮嘱用法,连连点头,随后紧紧捧着陶罐,又匆匆往家赶,心中不停地祈祷孩子能快点好起来。

往回跑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熟悉的村道上,烟雾竟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操控,渐渐凝聚成墙垣,蜿蜒曲折,使得村巷扭曲成一座迷宫。

母亲脚步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救子心切,她咬咬牙,继续向前冲。

这时,西面八方好似传来童声歌谣,声音缥缈又清晰:“火娘娘笑,娃娃跳,火娘娘恼,皮肉焦……” 歌声回荡,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意外。

母亲心里一紧,脚步愈发急促。

下意识抱紧陶罐,抬眼望去,竟在转角处撞见自家院门,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些,来不及细想,加快脚步冲进院子。

杨晓成静静地趴在炕上,小小的身躯蜷缩着,像一只受伤的幼兽。

***上传来的剧痛如万针刺扎,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只能无助地哭个不停。

哭声在昏暗的屋子里回荡,充满了委屈、恐惧与茫然。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渐渐减轻。

杨晓成带着哭腔的抽噎声也逐渐变小。

泪眼模糊中,他发现母亲己经为他涂上了药膏。

药膏带着丝丝凉意,敷在伤口上,缓解了疼痛,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些。

他眨巴着挂着泪花的眼睛,环顾寂静的屋子,却发现母亲不见了。

屋内只有他急促的呼吸声和偶尔的轻泣声。

在这寂静与疼痛稍缓的时刻,杨晓成的思绪宛如被微风拨开了层层迷雾,缓缓地清晰起来。

刚刚经历的那场意外,似一幅画面深深烙印在心底,在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循环回放。

他满心忧虑,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对烫伤痊愈后日子的设想,心里就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他好像己然看见未来那个走路一瘸一拐的自己,心中瞬间被恐惧填满。

“以后走路会不会就瘸了呀?

要是真变成那样,我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和小伙伴们在田野里尽情奔跑、玩耍呢?”

这个念头一旦在脑海中冒出来,便如同扎了根一般,深深地嵌在他心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而这萦绕心头的担忧,仿佛一把神秘的钥匙,“咔哒” 一声,打开了他脑海中那扇通往未来的大门,更多纷繁复杂的想法涌现出来。

“我以后到底还能活多少年呢?

是不是每个人都会像我这样,一不小心就受伤,然后生病呢?”

他的思绪飘向村里那些曾经看起来身体无比健康的老人,他们曾在村子里悠然自得地生活,可终究还是没能逃脱病痛折磨,最终无奈地离开人世。

难道人就是这样,从出生开始,经历病痛,忍受苦难,然后死亡?

“我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模样呢?

会不会也像那些老人一样,被病痛如影随形地纠缠?

难道我也只能和他们一样,平平淡淡地度过一生吗?

难道就没有办法消灭病痛吗?

会不会有人能不像普通人那样,平凡生存一世呢?

……” 这一连串的疑问,像一群嗡嗡作响的小蜜蜂,在他脑海中肆意地盘旋,令他感到既迷茫又深深的害怕。

此刻,他的小脑袋里被这些千头万绪的想法塞得满满当当,内心既害怕又困惑。

他是多么渴望能有一个人能来到他身边,温柔地告诉他,以后怎样才能不再受伤,不会生病,怎样才能彻底祛除那些疼痛和苦难。

然而,此时此刻,唯有寂静无声的房间和依旧隐隐作痛的***,静静地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