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的恒温系统让室内保持着最舒适的22度,但她仍觉得指尖发冷。
昨晚许沉那句"你跑不掉了"像梦魇般萦绕在耳边,让她整夜未眠。
咖啡机发出轻微的"滴"声,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
她刚倒好一杯,突然听见门铃响起。
许余晞皱了皱眉。
这个时间,会是谁?
她赤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透过猫眼看到一位妆容精致的女人。
对方一身香奈儿套装,红唇微扬,正不耐烦地再次按下门铃。
许余晞刚打开门,一阵浓郁的迪奥真我香水味就扑面而来。
"你就是许沉养的那个小画家?
"女人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素颜的脸和oversize的睡衣上停留片刻,最终定格在她右手的手套上,"听说你接单的方式...很特别?
"许余晞握紧了咖啡杯,滚烫的液体溅在手背,她却感觉不到疼痛。
"苏曼。
"许沉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谁准你来的?
"许余晞侧身,看见许沉站在走廊阴影处。
他穿着黑色丝质睡袍,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一道淡淡的疤痕。
那是七年前,他为她挡下飞来的碎玻璃留下的。
苏曼熟稔地挽上许沉的手臂:"爸爸让我来商量订婚宴的菜单。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许余晞,"毕竟...我可是你的资助恩人呀。
""资助恩人"西个字像针一样刺进许余晞的耳膜。
她的右手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许沉下意识推开苏曼,苏曼诧异的看着许沉,而后者只是盯着许余晞:"去换衣服,一小时后出发去画室。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吩咐一个下属。
许余晞转身时,听见苏曼压低声音说:"你品味变差了,这种货色也往家里带?
她那只手...""闭嘴。
"许沉的声音冷得像冰。
回到客房,许余晞坐在床边,慢慢摘下手套。
狰狞的疤痕从手腕延伸到虎口,像一条丑陋的蜈蚣。
她轻轻抚过那些凹凸不平的皮肤,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七年前那个雨夜,许沉的继父发酒疯正在殴打奄奄一息的许沉,为了阻止许沉的继父却被那个醉醺醺的男人一把推下楼梯..."还没准备好?
"许沉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许余晞慌忙戴上手套。
他己经换好了西装,正倚在门框上看她。
"马上好。
"她起身去拿外套。
经过许沉身边时,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为什么一首戴手套?
""习惯。
""摘了。
"许余晞挣了一下,没挣脱。
许沉的眼神越来越暗,他一把扯下她的手套——"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拇指摩挲着那道最深的疤痕,声音突然变得危险,"谁干的?
"许余晞抽回手:"与你无关。
"破晓科技大厦55层的私人画室里,许沉将许余晞按在调色板前:"画。
""画什么?
""我。
"许余晞抬头,发现他己经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锁骨处那道伤疤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她的呼吸一滞。
"怎么,画不出来?
"许沉俯身,双手撑在画架两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当年美院的天才少女,现在连人像都画不了?
"许余晞的右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抓起画笔,却在落笔的瞬间划出一道扭曲的线条。
"看来传言是真的。
"许沉冷笑,"你的右手废了。
"他一把夺过画笔,沾满颜料的手捏住她的下巴:"许余晞,你欠我一个解释。
七年前为什么消失?
这只手又是怎么回事?
"许余晞别开脸:"我说过,我忘了。
""很好。
"许沉松开她,转身走向门口,"今晚有个商业酒会,你跟我一起去。
""我不去。
""由不得你。
"他头也不回地说,"苏曼也会在场,你最好...表现得好一点。
"许沉离开后,许余晞瘫坐在画椅上。
她的右手痉挛得厉害,连画笔都握不住。
画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林锐走了进来。
"许小姐,许总让我送您回公寓准备晚宴。
"他递过一个精致的盒子,"这是礼服。
"许余晞接过盒子,里面除了一条墨绿色长裙,还有一个小巧的丝绒首饰盒。
她打开一看,呼吸顿时停滞——里面静静躺着那条褪色的蓝丝带。
"许总说..."林锐推了推眼镜,"希望您今晚戴着它。
"许余晞的指尖轻轻抚过丝带上己经发褐的血迹。
那是十年前,她用它为许沉包扎伤口时沾上的。
她突然明白,这不是邀请,而是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