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骤雨惊弦

白鹤折骨时 叨科特 2025-04-04 15:2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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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骤雨惊弦雨丝在檐角凝成银线,云岫数着第七滴雨水砸碎在青砖上时,终于听见内院传来三声鹧鸪啼。

他抹去剑柄沾的桐油,玄色衣摆掠过墙头残雪。

今夜要杀的是户部右侍郎,但方才翻看案卷时,那个蜷在母亲怀里的垂髫小儿总在眼前晃。

"心软了?

"暗卫递来淬毒的银针,青紫寒光映着云岫眉间朱砂痣,"别忘了阁主怎么教我们的。

"子时三刻,云岫倒挂在西厢房梁上。

檐马在风里叮当乱撞,他屏息听着床帐里绵长的呼吸。

忽然有温热的血溅上眼睫——不是目标的,是暗卫的。

"好俊的身手。

"月洞门外转出个白衣人影,玉冠上缀着的明珠在雨夜里莹莹生辉。

那人执伞的手骨节分明,伞面绘着工笔白鹤,雨水顺着翅尖往下淌,"可惜棋差一着。

"云岫的剑己经抵住对方咽喉,却在看清面容时生生顿住。

这是当朝最年轻的靖王萧明翊,三日前才在朱雀大街纵马惊了圣驾。

此刻他眼尾染着薄红,像是刚从宴席上逃出来的醉客。

"小心!

"萧明翊忽然揽住他的腰往廊柱后带。

三支乌金箭擦着云岫耳畔钉入砖墙,箭尾刻着无相阁的暗纹。

云岫反手掷出袖中柳叶刀,刺客的惨叫惊起满庭寒鸦。

再回头时,萧明翊的指尖正摩挲着他腰间玉佩——方才打斗时扯断了系绳。

"前朝双鲤佩?

"萧明翊轻笑时喉结在月光下起伏,"这种成色的血玉,该是..."云岫劈手夺过玉佩,碎玉在掌心硌出红痕。

他想起七岁那年,师父从死人堆里捡到他时,这玉佩就浸在血泊里。

阁主说这是催命符,要他永远戴着。

更鼓声从长街传来,云岫忽然嗅到一丝龙涎香。

这味道他在阁主书房闻到过,混着血腥气和陈年墨香。

萧明翊的鹤氅被风吹开,露出腰间鎏金错银的令牌。

"公子这身夜行衣..."萧明翊忽然贴近他耳畔,温热气息拂过颈侧伤痕,"倒是比琼林宴的舞姬更惑人。

"云岫屈膝顶向他肋下,借力翻上屋脊。

雨势渐猛,他听见身后传来玉器碎裂的脆响。

奔出三里地才发觉,那半块玉佩不知何时被塞进了袖袋。

五更天,云岫跪在无相阁地牢。

阁主的银戒划过他背上的鞭痕:"见到靖王了?

"血水滴在青砖缝里,蜿蜒成奇怪的图腾。

云岫盯着那道血痕,忽然想起萧明翊伞面上振翅欲飞的白鹤。

那鹤的眼睛是用孔雀石点的,在雨夜里亮得像鬼火。

"三个月。

"阁主掐着他下巴迫他抬头,"我要你取回他枕边锦匣里的东西。

"走出地牢时,云岫在铜盆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水波晃碎眉间朱砂,却晃不散眼底那抹白。

他摸了摸袖中碎玉,突然记起萧明翊未说完的话。

那个雨夜里,当朝靖王用沾着酒气的唇擦过他耳垂,声音轻得像叹息:"该是...定情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