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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睁开眼,女儿已经住在重症监护室。
医生递给我缴费单,一百八十块钱。
这仅仅是两天的费用,女儿要活下来,还需要八百块钱巨款。
要知道现在钢厂正式工一个月工资才二十六块钱,将我卖了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我只好拖着虚弱的身体,找到在医院忙着照顾巩月的顾长安。
他听完后,直接一巴掌打在我脸上,嘴里骂着,
“一千块!救一个毁容的丫头片子,你疯了。”
“想要钱也行,我们离婚。”
我们的女儿,在鬼门关还没脱离生命危险,他却只关心钱。
“姐姐真不是长安哥哥狠心,事情没你说得那么简单。”
“今天医生找你要一千,明天就是要三千。”
“而且被猪啃过,就算长大后也是一张丑脸,孩子反而会恨你的。”巩月抓住顾长安的衣袖,嘴角挂着嘲讽。
“还是月儿明事理,张彩云你好好学学。”
“让那丫头早点走,还少受罪。”顾长安递给巩月削好切块的苹果,体贴入微。
我从未享受过他的一丝一毫温柔,现在看他真有,真的好心痛。
可是想到女儿,我只能不在乎了。
“不给我钱,我就去工会闹。”
“你们两个是搞破鞋,要蹲大牢的。”
顾长安站起来,又想动手,被巩月拉住衣袖。
“姐姐,长安哥哥是天下最善良的人,他是救我的命。”
“希望你能理解,我不是有意破坏你们婚姻。”
“你要觉得我有罪,我给你磕头请你原谅。”巩月挣扎着要起来,顾长安摁住她的手,帮她盖好被子。
“月儿你不需要道歉,她能当厂长夫人,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张彩云,看看你浑身上下邋遢的样子,哪里能配得上我?”顾长安嫌弃地看着我。
我发疯地砸着东西,“给我钱。”
“顾长安,你给我钱。”
要是没有钱,我女儿就会死。
“好好好,给你钱,这里是三百。”
“剩下拿了离婚证我再给你。”顾长安被我疯癫的模样吓到,拿出一沓十元给我。
我用脏污的手接过钱,他快速缩回手,唯恐碰到我手指。
“离婚可以,孩子落我户口上,你要配合。”
“并且白纸黑字写清楚,负责女儿医疗费。”
我是农村户口,他是城市户口。
娶我是因为成分好,可以让他站稳脚跟。
现在他当了副厂长,就迫不及待要给他的女神巩月当接盘侠,我成全他们。
“好,其他东西你就别想了。”顾长安见我不再纠缠,松了一口气。
我还没出病房,他就跟巩月显摆,“还是你聪明,关猪圈后她真学乖了。”
巩月娇笑着拍打他胸口,他抓起手就放在嘴边亲。
我拿着钱先交费,然后找护士要一套病号服,洗干净后去见女儿。
隔着玻璃,看着浑身插满管子的女儿,我心底全部都是恨。
两天后,厂里的小姐妹跑过来。
“彩云,你快回厂子看看。”
“顾厂长说你跟人搞破鞋,孩子月份对不上。”
“厂里大喇叭正在喊着要以作风不正,将你开除。”
我坐上小姐妹的自行车,快速赶到厂子里。
一群人指责我,甚至有人往我身上扔烂菜叶。
“顾厂长可是大学生,她真是不惜福,不要脸。”
“农村来的女人,就是没素质,搞破鞋,破烂货。”
“啊呸!大家伙打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十几个人冲着我打过来,我蜷缩在地上。
浑身到处都在痛,尤其是肚子,我伸手一摸全是血。
小姐妹帮我,也被打了。
她大声喊,“别打了,好多血,要死人的。”"